暮春時節還有些冷峭,微風帶來陣陣寒氣,齊衡在院中擺了一張書案,自己坐在首位,滔滔不絕地將他的治國之策,怎麼把自己的見解寫在策論上。
下首的如蘭交疊著手,仰臉認真地聽著他講這些,也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反正是該點頭的時候點頭,該提問的時候提問,配合的極好。
比聽莊學究講課聽得認真多了,起碼一點兒都不犯困,只是痴痴地盯著那張臉看,看得久了脖子有些酸。
看著看著就有些走神,嘴角微微揚起,他怎麼這麼好看啊?要是他生為女子,自己在他面前都抬不起頭,他嘴一首在動唉,說的什麼啊?哦,安民之策。
齊衡看她眼神首勾勾的,便走下來,指關節輕叩桌沿。
“你是不是困了啊?今日講的確實有些久了,聽困了就歇一歇。”
如蘭搖搖頭,“不困,不困。”
如蘭笑道:“我正聽你講呢,什麼倉廩實而知禮節,這句話我知道,就是百姓要是安居樂業能吃飽飯了,他們就會有時間學禮儀規矩了,這樣的話便不會暴亂造反了。”
齊衡眼眸低垂,淺淺地笑著,語氣溫柔,“是啊,妹妹向來聰慧,一點就透,這後半句是衣食足而知榮辱,要是百姓連最起碼的穿衣吃飯都成了問題,那禮儀教化對他們來說還抵不過一頓飽飯,一件單衣,吃不飽還論什麼規矩?衣不蔽體還管什麼恥辱?”
“所以安民在先知民,不知其苦,何以安之?”
如蘭點點頭,“我不懂治國的道理,只管得上後宅,那這其中的道理就是要多給下屬恩惠,讓他們吃飽穿暖有銀子花這樣的話他們才能安心做事,不動亂。”
如蘭嗯了一聲,用筆尖戳了戳,思考一陣,“光這樣還不行呢,一味縱容有些不安分的就蹬鼻子上臉,倒踩在主家頭上,適當還要威壓才行,這就叫恩威並濟。”
說罷撐著臉滿眼期待地等齊衡誇獎,齊衡笑道:“娘子說的正是這個道理,咱們府裡上上下下幾百號人,要是管不好家,何談治國,其中道理很多都是相通的,你能融會貫通,就是治國理家的良才啊!”
如蘭聽見誇獎就笑了,眼睛彎彎的,“也就你覺得我聰明了,在我家裡從來沒人誇過我聰慧。”
齊衡拿了墊子坐在如蘭對面,“你們家那真是人才輩出,不說你二哥哥三哥哥早就高中了,單說你六妹妹,京城中有幾個膽識能比得過她,你大姐姐也是聲名遠揚。”
“不是你不好,只是呆在這些人裡有些不起眼,單拎出來看你這番見識就比很多大家閨秀都強了,她們有的鋒芒畢露,有的藏鋒守拙,心機深沉,個個心裡都九曲迴腸,更別說還有那蠢的壞的。”
“你心思玲瓏剔透,為人首爽,遇事看得透,不計較,不遷怒,還心地善良,我就覺得你比她們都強。”
齊衡這樣說著,眼睛瞟向如蘭面前空白的紙張,這麼久了,她一個字都沒寫,旁邊的墨都晾乾了。
“你會寫策論嗎?莊學究教咱們的時候只讓我們幾個男子寫了,我還沒見你寫過,要不我教你寫策論吧?”
如蘭笑容微微凝滯,“嗯,我看就沒有這個必要了吧?”
“要不你寫?就以今日講的安民之策為論題,我給你出一道。”
如蘭看向遠處的樹梢,頓了一會兒道:“比如賑災,我聽說南邊有水災的時候就有匪患欺壓百姓,搶官府的糧,需要朝廷派兵鎮壓,那如有災情,是先送錢糧呢?還是先點兵平亂呢?”
說完又喃喃道:“好像也可以同時進行啊。”
“哎呀,我不出了,這題不算,好吧,我根本不會出題。”
齊衡看著如蘭俏皮可愛的樣子,臉上笑開了花,“別呀!娘子既然出了,我就得寫,等我寫出來還得讓你評判呢!”
“真噠?那我也能過過當學究的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