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野比家便利店的自動門在身後關上，胖虎和小夫的笑聲還殘留在澀谷的夜風裡。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一長一短。胖虎手背上的創可貼在燈光下一閃而過，白色的一小條，貼得有點歪，這是小夫的傑作。
“明天還上學。”胖虎把書包往肩上一甩。
“明天他們會不會帶更多人來？”小夫跟在他旁邊，週刊漫畫夾在腋下，封面被捏出了幾道褶子。
“愛帶多少帶多少。”胖虎的語氣像是明天食堂會換什麼菜一樣平淡。我都會一拳一拳的打飛他們。胖虎張狂的大喊”
小夫沒有說話。他太瞭解胖虎了，雖然他總愛搶自己的東西總是欺負自己，但自己面對危險的時候他絕對不會袖手旁觀。
野比家。
大雄把翻蓋手機合上，放在臺燈旁邊。胖虎的訊息還浮在腦子裡“今天有人找我們麻煩，被我打回去了。你在總武高沒事吧？”
這傢伙打字特別慢（畢竟手指頭大），以前發訊息十個字能打五分鐘，這條居然一個錯別字都沒有，說明是認認真真。一個鍵一個鍵按出來的。大雄能想象出那個畫面：胖虎坐在椅子上，一手捧著翻蓋手機，另一隻手用食指戳鍵盤，戳到一半發現打錯了又退回去重打。小夫在旁邊等得不耐煩，伸手要搶過去代打，然後被胖虎一胳膊肘頂開“我自己來！”
他笑了一下，然後笑容慢慢收住。
打架了。開學第一天就打架。胖虎說得輕描淡寫，但是才第一天啊。澀工高中那個地方，比他想象的還不安分。
他躺在榻榻米上，腦子裡飄的全是澀谷的畫面。
樓下傳來開門的聲音。
“我回來了。”
是爸爸。皮鞋踩在玄關的聲音，公文包放在鞋櫃上的聲音，這些聲音大雄花了一段時間才習慣。上輩子他住出租屋，下班回家只有自己的回聲，開門沒人說話，關門沒人聽見。而現在，這些細碎的。零散的。屬於別人也屬於他的聲音，正在一點一點地填滿他的生活。
“大雄，吃飯了！”媽媽的催促一如既往。
“來了！”
他起身，三步並兩步跑下樓。廚房飄來咖哩的香氣，這是大雄家裡常做的一道菜，簡單管飽，也是大雄爸爸最喜歡的菜之一。今晚的咖哩明顯比平時多放了一些料，大塊的雞肉和土豆在濃稠的咖哩醬裡冒著熱氣，餐桌正中央擺著這滿滿一鍋。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筷。爸爸坐在對面，領帶解了但襯衫還沒換，手裡端著媽媽剛倒的啤酒。媽媽還在廚房和餐桌之間忙碌，圍裙還沒解。
“第一天怎麼樣？”爸爸喝了一口啤酒，眼神從杯沿上方看過來。
大雄扒了一口咖哩飯，腮幫子鼓著含糊不清地說了句“挺好的”，然後被媽媽輕輕拍了一下後背。“嚥下去再說話。”
他嚥下去，又喝了一口水，才重新開口：“今天射擊部的學姐讓我當著全隊的面打了一組。”
“打了多少？”爸爸放下啤酒杯。
“十發全部滿環。學姐說......這個成績可以直接進全國大賽預選名單。”
爸爸的手停在半空中，啤酒杯懸在桌上，液體微微晃動。
“全國大賽？”他的聲音提高了一點，帶著啤酒花的泡沫感，“開學第一天就被說能進全國大賽？”
媽媽從廚房裡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湯勺，圍裙上沾了一小塊咖哩醬：“什麼全國大賽？大雄你要參加全國大賽了？！”
“不是現在！是可以進預選名單！”大雄連忙擺手，“還早著呢，只是學姐說我有這個水平”
“野比！你聽到了嗎！”媽媽根本沒聽他的解釋，直接轉向爸爸，“咱兒子要參加全國大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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