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賽制介紹週四的清晨，總武高校門口停著一輛大巴。
天還沒完全亮透，東邊的雲層只透出一層薄薄的橘色光邊。校門口已經聚了一小群人，射擊部的隊員。帶隊老師。幾個來送行的家長。大雄到的時候，靜香已經站在大巴旁邊等著了。她沒有穿校服，換了一身便裝，手裡拎著昨天說過的那袋補給品：香蕉。能量果凍。一小包曲奇。看到他從街角跑過來，她把袋子遞過去。
大雄然後朝她點了下頭。靜香伸出手，輕輕拍了一下他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塵，說了句“去吧”，然後退後一步，站在送行的人群裡朝大巴揮手。
“野比！上車了！”亂菊的聲音從大巴門口傳來。大雄拎著裝備包跑上車，坐在靠窗的位置。亂菊坐在他後排，旁邊的清水正在核對參賽名單，鈴木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膝上放著那個牛皮紙信封，正在用筆在紙面上畫什麼東西，大概是在做最後的彈道分析。
車上除了總武高的隊員，還有幾個其他學校的選手，有人戴著耳機閉目養神，有人在小聲聊天，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賽前特有的。壓低了音量的緊繃感。
大巴駛出練馬區的時候，亂菊從後排探過身來。“裝備檢查。氣手槍。備用零件。護目鏡。耳塞——全部拿出來給我看一遍。”
大雄開啟裝備包，把氣手槍的槍盒放在腿上。拆開。檢查。重新組裝，手指在每一個零件上過了一遍，動作不算快但很穩。亂菊看著他檢查完畢，又讓他把備用零件也拿出來——氣瓶的密封圈。備用螺絲。一小瓶潤滑油。她逐個接過去在手裡翻看了一遍，然後還給他，點了點頭。“氣瓶壓力充好沒有？”
“昨天訓練完充的，十五兆帕。”
“備用氣瓶？”
“也充好了。”
亂菊往後靠在椅背上，雙臂抱胸，目光掃過車窗外面緩緩後退的街景。大巴駛上高速的時候，她開口了，語氣比平時在訓練館裡少了幾分嚴厲，多了一層很薄的。不太容易察覺的溫和。
“野比，你知道我第一次參加預選賽的時候打了多少環嗎？”
大雄轉過頭看她。亂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還是一貫的隨性中帶著冷靜，但她說話的速度比平時慢了一點，像是在回憶一段很久以前。但依然清晰的畫面。
“資格賽最後一輪，我連脫靶兩發。不是因為技術不行，是因為隔壁靶位的高三生在我扣扳機之前故意咳嗽了一聲。我當時手抖了，第二發偏得更離譜，差點飛出靶面。”她轉過頭看著大雄，“後來我花了整整一年才學會一件事：比賽打的不是技術，是心態。
你的實力沒有問題。校內選拔賽的成績拿到全國大賽上也夠看。但那是訓練館裡的成績，不是比賽靶場上的。比賽的時候，隔壁會有人干擾，裁判會一直盯著你，觀眾席上有人走動，甚至你身後的電子螢幕會即時顯示你的環數，所有這些東西，你都是第一次經歷。”
“所以你要做的就是一件事。”她豎起一根手指，語氣恢復成一貫的乾淨利落，“把賽場當成訓練館。別管對手是誰，別管旁邊的人在打幾環。你的靶子在十米外，你的槍在你手裡，你的姿勢是你練了幾千次的。這些不會變。記住這一點就行。”
大雄把裝備包的拉鍊拉好，坐正身體看著前方的椅背，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點了點頭。
“明白。”
大巴抵達比賽場地時，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這是一座綜合體育中心的射擊館，比總武高的訓練館大了不止一倍。灰白色外牆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入口處已經停了好幾輛大巴，穿著不同校服的學生正陸續下車。
有人在搬運裝備箱，有人在臺階上集合隊伍，還有人已經換上訓練服在場館外的空地上做熱身。空氣裡飄著淡淡的硝煙味，是從靶場方向飄過來的。
亂菊下車之後沒有立刻帶隊進去，而是讓所有人先在入口旁邊的空地上集合。她從清水手裡接過一本秩序冊，翻開到賽制說明那一頁。
“賽制我再講一遍，所有人聽好。男子十米氣手槍，今天是資格賽。六十發，限時七十五分鐘。前十發是試射，不計入成績。後面五十發全部計分，滿分五百環。資格賽前八名進入明天的決賽，決賽從零開始，淘汰制。都記住了？”
“記住了。”所有人齊聲應道。
亂菊點了點頭，把秩序冊翻到另一頁，停了一下。她抬起眼睛，掃了所有隊員一眼，然後合上秩序冊。
“接下來我說一下今年值得注意的對手。”她的語氣仍然是冷靜的，但微微壓低的聲調讓周圍其他學校的選手沒法輕易聽清她接下來的內容，“去年東京地區預選賽冠軍，山田隆弘，帝京高中三年級，衛冕冠軍，去年全國大賽第四名。
他的資格賽平均環數在九點五環以上，最可怕的不是他能打出十環連發，而是他在決賽淘汰輪的表現——壓力越大，他打得越穩。他的特點是慢，每一發瞄準時間比別人多出三分之一，但他的十環率是全場最高的。”
“第二名，井上真司，八王子學園三年級，去年地區賽第三名，全國大賽進入十六強。和山田風格完全相反，他出槍很快，五十發一般用不到六十分鐘就打完。快槍容易失誤，但他去年資格賽的失誤率是零。除了山田，就是他把去年的鈴木擋在了決賽門外。”
鈴木聽到自己的名字，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把手指輕輕按在牛皮紙信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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