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東萬的應援走進射擊館的那一刻，大雄感覺自己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這座綜合體育中心的射擊館比總武高的訓練館大了不止一倍。挑高的穹頂上排列著數十盞高亮度的無影燈，光線均勻地鋪在每一排靶道上，沒有死角，沒有陰影。
靶道與靶道之間用半透明的隔音板隔開，每一條靶道上方都懸掛著電子報靶器，紅色的指示燈已經亮起來了，螢幕還是暗的，等著檢錄完成後自動同步選手的編號。
空氣裡有淡淡的硝煙味和槍油味——和總武高訓練館裡一模一樣的氣息，但更冷。更乾燥，像是被中央空調過濾過好幾輪。地板上鋪著深灰色的防滑墊，走上去幾乎沒有聲音，只有偶爾經過的工作人員推著裝置車時輪子碾過地面發出的悶響。
看臺上已經坐了不少人。各校的應援團穿著不同顏色的校服，在觀眾席上拼出一塊一塊的色塊。有人舉著印有校徽的旗幟，有人正在分發應援手冊，還有人站起來朝入場的本校選手揮手吶喊。
廣播里正在迴圈播放明天的決賽安排和觀賽須知，聲音被穹頂的迴響拉得很長，和人群的嘈雜聲混在一起，成了一片低沉的嗡鳴。
大雄跟著總武高的隊伍走進場館的時候，下意識往看臺上掃了一眼。
然後他的動作停住了。
二樓觀眾席最前排，正對著男子十米氣手槍靶位的區域，一條橫幅堂而皇之地掛在那裡。紅底白字，半米乘三米，每一個字都加粗到了橫幅所能允許的極限——“大雄必勝，天下無敵”。
八個字，沒有落款，沒有其他修飾，就是那八個字，端端正正地寫在橫幅上，大得連對面觀眾席的人都能看清。橫幅下面站著一群人，大部分穿著澀工的校服，有幾個穿著東萬的特攻服。
小夫站在最右邊，手裡舉著橫幅的一端，武道站在最左邊，手裡舉著橫幅的另一端，特攻服外面套了件外套，看到大雄抬頭的時候他用空出來的那隻手朝他用力揮了揮。
大雄感覺自己的臉頰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升溫。
他縮了縮肩膀，試圖往清水身後挪半步，假裝自己不是野比大雄，假裝觀眾席上那面橫幅跟他沒關係。
別人應援都是“某某學校必勝”，他的應援是“大雄必勝天下無敵”——他壓低聲音說了句“我不認識他們”，清水在旁邊接了一句“可是橫幅上寫著你的名字，野比君”，語氣溫柔但笑意完全沒掩飾。
亂菊回頭看了一眼，嘴角那個弧度比平時明顯多了，但什麼也沒說，繼續往前走。
就在大雄低頭加快腳步準備溜進選手準備區的時候，一個他完全沒預料到的聲音從看臺上炸開
“大雄——！喂！大雄——！”
key站在胖虎旁邊的椅子上，金髮在穹頂的燈光下格外顯眼。他穿著一件紅色的總武高應援T恤，不知道從哪搞來的，尺寸明顯偏小，袖口卡在他胳膊上緊得像綁了兩圈繃帶。
嘴裡叼著棒棒糖，左手扶著胖虎的肩膀保持平衡，右手舉過頭頂朝他用力揮舞，一邊揮一邊跳，椅子上上下下地晃，胖虎在下面喊“你別蹦了你踩的是我的腳”，key完全沒聽見。
他跳得太高，紅色應援T恤的下襬從校服外套裡甩出來，棒棒糖差點從嘴裡飛出去。
然後他聽到小夫開始助陣：“橫幅拉好，拉直！左邊再高一點——對，就這樣！”
胖虎的大嗓門炸開：“大雄！看這邊！看這邊！我特地請了假來的！你要是敢不拿冠軍回去我就讓你知道我拳頭有多大！”說完他朝大雄揮了揮拳頭，那張凶神惡煞的臉上掛著一個和key一樣燦爛的笑。
大雄深吸一口氣。然後他抬起頭，朝二樓的方向舉起手，揮了一下。不是那種敷衍的。不好意思的揮手，是真正抬起了手臂，把手指張開，迎著頂棚白色的燈光朝他們揮了一下。二樓爆出一陣歡呼。胖虎大喊“他看這邊了”，key心滿意足地停止跳躍改為趴在欄杆上託著下巴看他，武道差點把橫幅揮掉被小夫一把拽住。
阿堅站在key旁邊，雙臂抱胸。他沒有揮手，沒有喊加油，表情和平時在武藏神社月光下沒什麼兩樣——沉穩。冷靜。
他站著的位置離key很近，目光穿過人群穩穩地落在大雄身上。大雄對上那道目光的時候，阿堅微微點了一下頭。那個動作幅度很小，但在東萬的語境裡，它代表的意思是：“我看著你。”
進入選手準備區之後，外面的嘈雜聲就被隔音門擋在了身後。亂菊把秩序冊放在桌上，指了指牆上的電子鐘。
“檢錄開始前，最後一次裝備檢查。氣手槍。備用零件。氣瓶壓力。護目鏡。耳塞，全部再查一遍。”
大雄開啟槍盒，把氣手槍從定製的海綿槽裡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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