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侍奉部的第一份委託從射擊館出來的時候，夕陽已經把操場的跑道染成了暗金色。棒球部的人正在收拾器材，田徑部還有幾個人在跑最後一圈，操場邊的櫻花樹葉子被風吹得簌簌響。
大雄換好校服，把訓練服塞進揹包，往射擊館門口的長椅看了一眼，空著，只有一片剛從樹上掉下來的葉子躺在椅面上。
這是開學以來第一次訓練結束沒看到靜香坐在那裡等他。他掏出手機翻了翻，沒有未讀訊息。
把揹包帶子往上提了提，他朝教學樓走去。侍奉部的部室在教學樓三樓最盡頭那間空教室改成的活動室，靜香之前提過幾次，但他從來沒親自去過。
門虛掩著，走廊裡就能聞到一股焦味。
不是黃油的甜香，是某種介於烤糊的餅乾和燒焦的糖漿之間的刺鼻氣味。
大雄加快腳步推開門，一股濃煙撲面而來。比企谷八幡站在窗邊把所有窗戶開到最大，手裡還端著一杯茶，表情像是在戰場上喝下午茶的將軍。
雪之下雪乃站在一張臨時拼起來的料理臺旁邊，圍裙系得整整齊齊，長髮用淺色髮帶鬆鬆地綁在腦後，手裡拿著一本料理書，正用比平時快三倍的語速念步驟。
靜香站在料理臺最中間，圍裙已經繫好了，袖子捲到手肘，正拿著鍋鏟試圖把平底鍋裡一塊黑得發亮的不明物體剷出來。
她旁邊站著一個大雄沒見過的女生，短髮，髮梢染成淺棕色，校服外面繫著一條明顯是借來的圍裙，手裡舉著打蛋器，眼眶紅紅的，不知道是被煙燻的還是急哭的。
料理臺上散落著麵粉袋。裂開的雞蛋殼。一塊已經化成液態的黃油，還有一個量杯裡插著一根溫度計，溫度計的讀數在五十度，不知道是用來量什麼的。
“所以你們......是在做化學實驗？”大雄站在門口問。
所有人的動作同時停了一拍。靜香轉過頭，額頭上沾了一小片蛋殼碎片，看到他站在門口，臉上閃過一種介於“得救了”和“被你看到了”之間的複雜表情。
雪之下頭也不抬地說：“是曲奇。理論上是。”比企谷在窗邊補了一句：“實際上是一級災害現場。建議你戴口罩再進來。”
“大雄？“你訓練結束了？”
“結束了。看你不在長椅上，就過來看看。”他走進活動室，把揹包放在門邊的空椅子上，然後看向那個舉著麵粉篩子的陌生女生。對方也在看他，眼神從困惑到恍然大悟只用了半秒。
“啊！你就是那個，射擊部的野比大雄！十發滿環！公告欄上貼過的！”她把麵粉篩子往桌上一擱，雙手合十朝他鞠了個躬，動作大得差點把旁邊的量杯碰倒，“我叫由比濱結衣，是雪之下同學的同班同學！今天是來委託侍奉部的，我想學做曲奇！”
“你好......”大雄被她的熱情震得往後挪了半步。由比濱抬起頭，目光在他和靜香之間快速彈跳了一下，然後她的嘴角慢慢翹起來，露出一個介於好奇和八卦之間的笑容。
“原來如此——靜香同學說要等一個人，就是等你啊。”
“由比濱同學！”靜香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手裡的打蛋器差點掉進碗裡。
“我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說！”由比濱舉起雙手錶示投降，但臉上那個笑容完全沒收斂。
“你想學做曲奇，是打算送給誰嗎？”大雄問。
由比濱抬起頭，嘴張了張，然後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她重新低下頭，手指繞著打蛋器的把手轉了好幾圈。“這......你們怎麼可以直接問吶，這是女孩子的秘密。總之我想送他一份點心，但我不想像平時那樣買現成的。我想自己做。”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一個字幾乎是含在嘴裡的。
“秘密？聽起來像是個男孩子？”雪之下停下翻書的動作。
“......嗯。”由比濱把臉縮排圍裙領口裡。
“那你更應該好好學。”雪之下把料理書翻到下一頁，語氣和宣讀實驗步驟時完全一樣，“如果你的曲奇烤焦了，他大概還是會出於禮貌吃完，但印象分會大打折扣。”
“......雪之下同學你是在鼓勵我還是在打擊我？”
“我在陳述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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