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靜香的擔憂手術室門上方的紅燈滅了。
走廊裡所有人同時站了起來。艾瑪攥緊了和服袖口，指節發白。武道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key靠在牆上，雙臂抱胸，面無表情。胖虎站在大雄旁邊，厚實的手掌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捏成了拳頭。
門開了。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他的手術服袖子上還沾著血跡，表情在走廊慘白的熒光燈下顯得有些疲憊。整個走廊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沒有人敢先開口問。
“送來的很及時。手術很成功。”
走廊裡沉默了一瞬，然後炸開了。胖虎第一個吼出聲，是純粹的。壓了一整晚終於釋放出來的歡呼。
他的嗓門在封閉的走廊裡來回彈跳，震得護士站的護士探出頭來想呵斥，但看到這群渾身是傷的少年時又把話嚥了回去。
艾瑪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抖動，眼淚從指縫裡湧出來。阿帕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後背重重砸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用那雙打過無數架的手捂住眼睛。
key靠在牆上，低下頭，嘴角那個弧度很小但藏不住，是佐野萬次郎式的如釋重負。他很快重新抬起頭恢復了慣常的冷淡表情，但嘴角的弧度還殘留著沒收乾淨的痕跡。
武道和日向同時長出一口氣，兩個人在同一秒發出呼氣聲，然後對視一眼同時笑了出來。小夫也是和胖虎擊掌歡呼。
一陣喧鬧過後，大雄從椅子上站起來。他的浴衣袖子破了好幾道口子，手臂上纏著紗布，臉上還貼著一塊創可貼。靜香跟著他站起來，手裡攥著那塊已經洗不乾淨的手帕。
“既然阿堅已經沒事了，我們就先走了。太晚了，家裡該擔心了。”大雄朝key說道。
key從牆上直起身，看著他，然後點了點頭。“好，你先走。等阿堅出院，東萬集會你記得來。我有事情要宣佈。”
“好。到時候見。”大雄應了一聲，然後轉頭看向胖虎和小夫。
胖虎走過來，沒說話，只是伸出拳頭輕輕碰了碰他肩膀，和之前一樣的力道，輕得不像胖虎。小夫在旁邊說“再見”，聲音比平時低一點。
大雄和靜香並肩走出醫院大門時，雨已經完全停了。
被雨水洗過的夜空格外清澈，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半個臉，月光灑在溼漉漉的柏油路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一高一矮。他們往回走，腳下的碎石被雨水泡得鬆軟，踩上去沒有聲音。空氣裡殘留著雨後泥土和青草的混合氣味，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蛙鳴。
誰都沒有說話。走著走著，大雄的手指輕輕碰了碰靜香的手背，是試探。靜香的手指沒有縮回去。
於是他鼓起勇氣把整隻手握住了她的手指，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裡輕輕顫了一下，然後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回握住他的手。十指交錯的那一刻，他感覺到她指尖的涼意和微微的顫抖，不知道是她的手在抖，還是自己的。
就這樣牽著手走了一段路，到了公園中間那盞路燈下的時候，靜香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大雄感覺她的手在發抖，不是那種指尖的輕顫，是整個手都在劇烈地抖。
他轉過頭，看見她低著腦袋，肩膀也在抖，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垮了一樣。
“靜香？”他輕聲問，語氣裡帶著一絲緊張。她沒有回答，肩膀反而抖得更厲害了。他鬆開牽著她的手，繞到她面前，彎下腰想看清她的臉。
靜香猛地抬起頭，路燈的光照在她臉上，那張臉上掛滿了淚珠，淚痕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頜，嘴唇在發抖，眼睛紅得像被雨水泡透了。是某個壓了整晚。壓了不知道多少天。終於崩斷的弦。
“我好怕啊，大雄。”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努力想壓住卻怎麼都壓不住的顫抖，“阿堅差點死了，你也受了傷。
你擋在那個清將面前，他把刀劈向你的時候，我以為，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她的手指攥著他的浴衣前襟，攥得指節發白，“我知道我應該阻止你，但我真的好怕，我好怕你出事，好怕再也見不到你”
大雄愣了一下。他想起剛才在巷子裡清將說那些話的時候，他腦子裡只有憤怒，絕對不允許有人傷害靜香。
他從來沒有想過，站在自己身後的靜香，看著他渾身是血在刀鋒下掙扎，心裡是怎麼想的。他從沒想過自己受傷會讓她害怕。
他看著眼前這個哭得渾身發抖的女孩，心裡有什麼東西被狠狠擰了一下。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把她輕輕抱住。不是那種緊緊的，要把人揉進懷裡的擁抱，是很輕很輕的，像是在抱一件珍貴又易碎的東西。一隻手環著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放在她後腦勺上，讓她的臉靠在自己沒受傷的那一側肩膀上。
“沒事的，靜香。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他的聲音很輕，但很穩，“我可是很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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