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習開始了。靜香坐在書桌對面，翻開數學課本，翻到今天要複習的章節。她的手指點在例題上，一邊講二次函式的實際應用題，一邊在草稿紙上畫座標軸。
大雄握著筆盯著課本，但那些數字和函式影像根本沒進腦子。他手裡攥著筆，半天沒寫一個字，連最簡單的代入法都算錯了兩遍。
靜香放下紅筆，把草稿紙推到一邊，看著他輕聲開口：“大雄，你是有什麼心事嗎？你今天一首心不在焉的，這道題上次你己經會做了，今天卻連著算錯了好幾次。”
大雄猶豫了片刻，手指在筆桿上來回摩挲。他抬起頭看著靜香，終於開口：“靜香，我昨天給小夫轉錢，想把上次墊付的手術費給他。但他說你己經給過了。”
靜香愣了一下，然後緩緩點頭，語氣平靜得像是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對啊，給我治療的費用，我肯定不能讓小夫墊付啊。那筆錢是我欠小夫的，是我應該還的。”
“你哪裡來的那麼多錢？兩萬塊不是小數目。”大雄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但目光一首看著她的眼睛。
“我的壓歲錢啊。”靜香說。
“你壓歲錢這麼多嗎？”大雄一愣。
靜香看著他那副呆愣的樣子，忍不住捂嘴輕輕笑了起來。
笑完之後她放下手，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她的聲音還是一貫的溫柔，但語氣裡多了一層認真的、坦白的意味。
“其實也不是故意要瞞你。”
“我本名源靜香。我們源氏是皇族賜姓的頂級貴族，雖然我家沒有步入政壇，主要從事商業，但家裡的親戚大人物很多。”
“我不想讓你們知道，是怕你們有距離感，怕你有壓力。從小我就很少跟別人提起這些，因為每次一說，大家看我的眼神就會變得不一樣。小夫是因為他的父親和我們家族有些生意往來，所以他才知道的。”
大雄聽完，整個人都愣住了。源氏，皇族賜姓的頂級貴族。他想起剛才在來靜香家的路上，自己把所有可能的情況都想了一遍，唯獨沒想過這個。
他的女朋友，那個每天早上站在街角等他一起上學、把炸雞塊夾到他碗裡、在他做錯題時畫箭頭的女生，是貴族公主。
“所以，你是貴族公主？”
靜香捂著嘴笑出了聲，肩膀輕輕抖著：“什麼啊，我就是靜香。大雄不要想那麼多，我就是你的靜香啊。你的女朋友靜香。”
她把手從嘴上放下來，放在桌上，和往常一樣安靜地看著他，“不管我姓源還是姓什麼，我還是那個答應你會陪你走下去的靜香。這些都不會變。”
大雄看著她的眼睛。那些溫柔是真的，那些等待是真的，那些被他偷偷挑出來的青椒是真的，那些在草稿紙上用不同顏色畫的箭頭也是真的。
不管她是平民還是貴族，她就是靜香。他往前湊了湊，把胳膊肘撐在桌上，看著她認真地說：“那你以後壓歲錢可以分我一半嗎？貴族公主的壓歲錢，一定很多吧。”
靜香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她拿起桌上的草稿紙輕輕打了他一下：“你想得美。這些壓歲錢都是我從小攢到大的。不過以後的奶茶我請了。”
大雄揉了揉被她打到的肩膀，嘴角慢慢彎起來。陽光從書桌旁邊的窗戶照進來，把兩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捱得很近。
貴族也好，平民也好，只要她是靜香，其他的都不重要。他把草稿紙翻到新的一頁，重新拿起筆。今天要複習的二次函式應用題，這次一定能做對。
大雄把最後一道數學題做完，放下筆，活動了一下手腕。靜香在旁邊批改完他的草稿紙，用紅筆在錯題旁邊畫了個小小的箭頭，然後把筆記本合上。
“對了，我們複習完，下午你陪我去趟醫院吧。”大雄說。
“怎麼了？去醫院幹什麼？你哪裡不舒服嗎？”靜香放下紅筆，抬頭看著他，目光裡閃過一絲擔憂。
“不是我。是昨天晚上的事，我剛才光顧著問壓歲錢的事，還沒來得及跟你說。”大雄把椅子往後挪了挪，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把昨天晚上她回家之後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可可跪在昏暗小巷裡掏出那封泛黃的信，五年前廢棄大橋下那個靠偷竊維生的少年，還有他抱著渾身纏滿繃帶的赤音回到醫院，看著可可跪在地上磕頭。”
靜香安靜地聽完，中間沒有打斷，只是在聽到赤音的故事時眼眶微微泛紅，在聽到可可跪在小巷裡時輕輕嘆了口氣。等大雄全部講完，她站起來把筆袋收進書包裡。“走吧，我們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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