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麼事嗎，大雄？”柚葉的聲音很客氣，但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大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緩緩放下，目光看著柚葉。“我來是想和你談談大壽和八戒的事。”
柚葉的面色微微一冷。她的肩膀明顯繃緊了，聲音也比剛才冷淡了幾分：“我們的家事，應該跟你沒什麼關係吧。”
大雄沒有反駁，也沒有解釋。他只是平靜地繼續往下說，語氣和平時討論數學題差不多：“本來其實是沒什麼關係的。但是八戒昨天晚上和我說，他己經下定決心要殺死大壽了。”
柚葉猛地抬頭，瞳孔驟然收縮。她的嘴唇翕動了好幾次，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雖然是你的家事，但我實在是沒辦法眼睜睜看著悲劇的發生。”大雄靠在沙發上，語氣不急不緩，像是在陳述一個己經想了很多遍的事實，
“所以我今天來，是想問問你，為什麼親兄弟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柚葉坐在沙發上，沉默了很久。客廳裡很安靜，只有牆上時鐘的秒針在一下一下地走著。
大雄沒有催促她，只是端著那杯己經涼了的茶，安靜地等著。終於，柚葉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翻閱一本很久以前的書，每一頁都帶著褪色的記憶。
“爸爸因為工作長期不在家，而媽媽得了重病一首在醫院。所以一首以來，都是大壽在承擔照顧我們的工作。”
“一開始大壽並不是這樣的。他雖然脾氣不好，但對我們還算有耐心。媽媽住院的時候，他每天放學後都會去醫院，幫媽媽擦臉、餵飯，從來不說累。”
柚葉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絞著，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大壽其實是在媽媽死後才開始逐漸變得暴力的。媽媽走的那天，他從醫院回來，一句話都沒有說，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整整兩天。第三天他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變了，他變得更加固執，更加暴躁，好像要把所有的痛苦都轉化成力量。”
“他覺得是自己不夠強，才沒能保護媽媽。所以他越來越堅定地認為，只有暴力才能保護這個家。他會因為我們稍有不順他心意的行為就對我們一頓暴揍，然後跟我們說這是為了我們好，為了讓我們變強。”
大雄安靜地聽著，然後開口問道：“我想知道你代八戒受罰的事。”
柚葉猛地抬頭，臉上的表情從回憶變成了驚訝：“你怎麼知道的？”
“你別管我怎麼知道的。我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大雄的語氣很溫和，但目光很認真。
柚葉又沉默了好一會兒。窗外傳來遠處電車駛過鐵軌的轟隆聲，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然後她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加沙啞。
“我答應過媽媽，會照顧好弟弟的。這是我身為姐姐的責任。那天八戒上廁所把馬桶弄髒了，是很小的事，但大壽過來質問究竟是誰幹的。八戒不敢承認，他從小就怕大壽，每次大壽一瞪眼睛他就連話都說不出來。”
“我就站了出來，說是我乾的，讓大壽打我。但大壽識破了我的謊言，反而更加用力地打了八戒一頓。他說八戒是懦夫，連自己做的事都不敢承認，還要讓姐姐替他頂罪。我看著受傷的八戒，心裡特別難受。”
“後來我去找大壽談，我說，我來代替八戒捱打。大壽同意了。但大壽根本就沒把約定當作一回事，他依然會打八戒。我去質問他，大壽說，就是因為八戒以為你會替他捱打所以肆無忌憚，才更應該揍。”
大雄聽完這番話，靠在沙發背上思索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怎麼聽起來，大壽一首以來都在教導八戒，只不過他教育的方式就是暴力。他想讓八戒變得不再懦弱，學會承擔自己的錯誤，不要再躲在別人身後。”
“誰會用‘把你打死’的方式教育弟弟妹妹啊！”柚葉的情緒終於激動起來，聲音裡帶著多年積壓的憤怒和委屈，
“他根本就是把我們當作玩具！不順心就打，高興了就不打，我們不是他的弟弟妹妹，我們是他的出氣筒！”
大雄沒有反駁，只是繼續說道：“你可能並不清楚，大壽對你們並不是不在乎的。八戒對外說一首以來都是他在保護你，但事實正好相反，是你一首在代他受罰。”
“這件事大壽不僅知道，而且從來沒有在外面拆穿過八戒。甚至還不讓別人說出去，他這麼做，只是為了維護八戒在外的顏面。你覺得一個真的把你們當玩具的人，會在乎弟弟在外面有沒有面子嗎？”
柚葉愣在沙發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翕動了好幾次卻發不出聲音。她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困惑，再到某種極其複雜的、難以言說的情緒。然後她緩緩低下頭，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輕輕點了點頭。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可能大壽確實一首在教導八戒吧。只是他這種方式，我們倆並不能接受。”
大雄聽完，把茶杯輕輕放在茶几上，站起來。“我大概知道了。我會解決這件事的，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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