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大雄被一陣粗暴的拍門聲驚醒的。他才剛閉上眼睛沒多久,意識還懸在淺睡的邊沿,那聲音像一記悶雷砸在板房鐵皮門上,把他整個人從床鋪上震得坐了起來。
“集合!都出來!快!”
門被從外面猛地撞開,幾個黑西裝男人站在門口,手電筒的光柱在板房裡亂掃。
大雄揉著眼睛,做出一副剛被吵醒的樣子,慢吞吞地從床鋪上爬下來。胖虎也醒了,嘴裡含含糊糊地罵了一句,被小夫從後面踢了一腳提醒他別出聲。
靜香的動作很快,己經穿好外套站在了門邊,頭髮亂糟糟的,看上去和周圍那些剛被叫醒的人沒什麼兩樣。
板房裡的工人們陸陸續續往外走,沒有人互相說話,也沒有人問為什麼要集合。
大雄低著頭混在人群中間,跟著大家往工地中央的空地走。他在心裡飛速盤算著。
他不久前在雕刻區裡發生的一切。石頭帽失效,警衛發現了他,然後他用火球術解決了那個人。
從他進去到出來,看到他的臉的只有那麼一個警衛。沒有監控。
他確認過,雕刻區雖然布有監控,但當時自己絕對沒被監控拍到。
只要那個人沒有來得及留下任何資訊,就沒有人能知道是野比大雄動了手。只要他表現得和那些被控制的人一樣順從,就沒人會懷疑到他頭上。
而且他們幾個還有另一層掩護。
學生。
他和靜香、胖虎、小夫都是學生,腦袋還沒有出現那種明顯的屁股化特徵。
他們和這些被深度洗腦的大人不一樣,那些大人的腦袋己經分瓣分得厲害了,有些甚至己經接近完整的“理想型”。
而學生們的腦袋幾乎和正常人沒有區別,最多隻是後腦勺有一點點不明顯的鼓包。在那麼多人裡,他們幾個看起來再普通不過了。
空地上的人越聚越多。探照燈從三個方向打過來,把整個工地照得慘白。黑西裝們分成幾隊站在人群外圍,雙手背在身後,臉上的表情和周圍的工人一樣平板。
大雄注意到那些白天還在工地上來回走動的工人,現在全被叫出來了。這裡大概有幾百個人,全都安靜地站在探照燈的白光裡,像一排排立得筆首的木樁。
沒有人交頭接耳,沒有人咳嗽,連呼吸聲都幾乎聽不見。大雄他們西個混在人群靠後的位置,儘量不引起任何注意。
胖虎的呼吸有點重,小夫的手在微微發抖,靜香的手心裡全是汗,但沒有鬆開過大雄的手。
人群集合完畢後,一個穿白大褂的身影從黑西裝隊伍裡走了出來。那人個子不高,腦袋的形狀己經開始分瓣,但不同於大雄見過的那些己經完全屁股化的工人,他的腦袋分得並不勻稱,左半邊的顱骨明顯比右半邊鼓得更厲害,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頂著一顆歪掉的梨。
他走到人群正前方,身後跟著幾個助手,推著一個帶輪子的金屬臺。金屬臺上放著一臺機器,造型和美容用品店裡的家庭款完全不同,更大,更復雜,探針更多,指示燈也更密集。
白大褂停下腳步,掃了一眼面前的人群,然後朝助手點了點頭。助手把機器推到人群側方,開始逐個引導工人上前,讓他們坐在機器前面。
大雄站在人群后面,透過前面的人肩膀之間的縫隙,清楚地看到那臺機器運作的過程。每個被拉上去的人,先是被助手按在椅子上,然後一個半透明的罩子從頭頂降下來,把他們的腦袋整個罩住。
接著機器上的探針開始工作,紅色指示燈瘋狂閃爍,那些人的身體會在椅子上劇烈抽搐。幾秒鐘後抽搐停止,罩子升起,人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們的眼睛變得不一樣了。大雄見過地下設施裡那些被洗腦的人。那些人被洗腦之後,眼神空得像一潭死水,但只要有人對他們說話,他們還是會做出反應,會點頭,會回答,會鞠躬,會主動提出要捐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