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站在桌前,手指按著那張大學城地圖的邊角。地圖上紅黃藍三色標記密密麻麻,像一張網。網的中間是隼幫,網的後面是市裡那三家,網的邊緣還趴著老刀。霞姐這些小魚小蝦。
他忽然覺得心跳有點快。
不是怕。
是興奮。
多久沒這種感覺了?前世在寫字樓裡做報表,看KPI,研究競品分析,那些數字漲漲跌跌,贏了輸了,都隔著一層螢幕。贏了,多發兩個月獎金。輸了,換個東家繼續幹。
現在不一樣。
地圖上每一個紅點,都是一撥活生生的人。每一根連線,都是實打實的利益。他要把這些紅點一個一個抹掉,把這張網撕開,然後插上龍興社的旗。
陳默把手指從地圖上抬起來,轉向身邊的李天齊。
“我的龍頭椅呢?”
李天齊正端著盒飯扒最後一口,筷子停在嘴邊。
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了。
蘇媚抬起頭,鏡片後面的眼睛眯了一下。李虎抱著胳膊靠在牆邊,眉梢壓下去。孟車推眼鏡的手停在半空,王大力嘴巴張著,後排幾十號員工集體石化。
李天齊把筷子放下,小心翼翼地問:“少當家,你剛才說啥?”
“龍頭椅。”陳默看著他,“之前讓你們搬走的那把。倉庫裡呢?”
“在......在倉庫。”李天齊站起來,聲音有點飄,“您不是說換人體工學椅,不搞封建迷信——”
“搬過來。”
李天齊沒再問。他轉身衝後排打了個手勢,阿飛從椅子上彈起來,兩個人噔噔噔往樓下跑。
會議室裡沒人說話。
陳默站在桌前,背對著所有人,繼續看那張地圖。
蘇媚偏過頭,低聲問旁邊坐著的李虎:“他中午吃的什麼?”
“排骨飯。”李虎說。
“排骨裡沒加別的東西吧?”
李虎想了想:“應該沒有。”
蘇媚沒再問。她把筆記本合上,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嘴角動了動,又壓下去。
樓下傳來拖拽重物的悶響。樓梯間裡李天齊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還是飄了上來:“慢點慢點,別磕著龍頭......阿飛你抬那邊......”
門被推開。
李天齊和阿飛一前一後,把那把雕著龍頭的紅木太師椅抬進會議室。椅子腿沾了點灰,龍頭倒是完好無損,兩隻眼睛瞪得溜圓,在燈光下泛著漆光。
李天齊把袖子擼上去,蹲下來,用T恤下襬仔仔細細擦了一遍椅面和扶手。擦完站起來,退後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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