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東的視線,徹底模糊了。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看公司規章,而是在看一本通往地獄的死亡通知單。
就在他感覺自己即將窒息昏厥時,幾個路過的年輕員工的對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他緊繃的神經。
那幾個員工穿著行政部的白襯衫,看起來跟普通公司的白領沒什麼區別,但她們的對話內容,卻讓魏東如墜冰窟。
“聽說了嗎?上個月,就是那個什麼青門,不開眼來我們公司樓下鬧事。”一個女孩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炫耀和後怕。
“當然聽說了!我那天就在窗戶邊看著呢!場面太嚇人了!”另一個女孩接話道,“少當家就打了個電話,不到十分鐘,大學城新區的玉所長親自帶隊,把整條街都封了!”
“這算什麼!”最開始的女孩撇了撇嘴,用一種“你們這群新人什麼都不懂”的語氣,神秘兮兮地說道:“我男朋友在武堂,他跟我說,那幫人被帶走後,因為拒捕,還想搶槍……你猜怎麼著?”
女孩頓了頓,享受著同伴們好奇的目光,才緩緩吐出幾個字:
“當場,斃了八個。”
“嘶——”
魏東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牙齒磕碰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斃……斃了八個?
那個警察,那個姓玉的所長,竟然聽他的話,當場殺了八個人?!
這臨海市,到底是他媽誰說了算?!
然而,這場恐怖的聽覺盛宴,才剛剛開始。
旁邊茶水間裡,又傳來幾個老員工的聊天聲。
“八個算個屁!那是做給外人看的!”一個聽起來有些資歷的聲音不屑地說道,“你們是不知道,咱們集團這些堂主、總監,哪個手上是乾淨的?就拿李虎堂主來說,外面傳他手上至少有兩條人命,那是人家謙虛!”
“噓!小聲點!敢議論少當家,你想被抓去財務部做賬嗎?”另一個聲音緊張地制止他,但隨即又忍不住八卦道,“不過,我聽說少當家才是最狠的那個……外面都傳,他平了三大社團,手上怎麼也得沾了上百條人命吧?”
“上百條?”先前那個不屑的聲音嗤笑一聲,“你這是侮辱少當家!我告訴你一個內部訊息,你們知道‘隼幫’為什麼叫‘隼幫’嗎?因為他們老大喜歡玩鷹!結果呢?惹了少當家,少當家不高興了,一夜之間,整個幫派二十多個核心成員,全被做成了老鷹飼料!連根毛都沒剩下!”
“我操……”
“這算什麼!”那聲音愈發壓低,帶著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與崇拜,“我聽社團裡的老人說,現在的少當家,己經很心善了!很少親自動手殺人了!以前……以前他心情不好的時候,睡醒了,都是要隨機砍死一個身邊的人,來定定神!”
“真的假的?!”
“所以說上百條少了!算上以前那些被他砍著玩的,還有覆滅的那些幫派……我覺得,五百條都打不住!”
“噗通。”
魏東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他的雙眼翻白,面如金紙,嘴角甚至流出了一絲白沫,整個人劇烈地抽搐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