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興集團,頂層辦公室。
安難站在辦公桌前,身體站得筆首,雙手緊貼著褲縫。
他身上那套價值不菲的定製西裝,沒能給他帶來絲毫的底氣。在這裡,他感覺自己彷彿又變回了那個在忠義會里人人可欺的私生子,而眼前那個坐在老闆椅上,低頭看著高數題的年輕人,就是他生命裡唯一的光。
在安難的人生中,父親的角色是缺失的,兄長的角色是扭曲的。而陳默,這個和他同齡的少當家,卻在短短幾個月裡,以一種蠻橫不講理的方式,將這兩種角色強行填滿,甚至還兼任了“老師”的職能。
他教會了他,什麼叫真正的力量。
“少當家。”安難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氣,甚至臉頰都有些微微發熱。
他剛剛用最冷酷的手段,導演了一場血腥的家庭悲劇,可一站到陳默面前,所有的狠戾都化為了最純粹的憧憬與崇拜。
“事情都辦完了?”陳默的視線沒有離開螢幕上的積分公式,隨口問道。
“是。”安難恭敬地回答,“安家……不,安盛集團,己經徹底清掃乾淨。我父親和安越,都己按照您的吩咐,‘妥善’安置。”
說到這,他頓了頓,語氣裡流露出一絲真切的遺憾。
“少當家,可惜了,我不能像虎哥和媚姐他們一樣,留在您身邊做事,還要繼續頂著這個忠義會長的名頭。”
陳默終於從那堆複雜的數學符號裡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現在的崗位,比李虎重要。”
安難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錯愕與激動。
“李虎是我的刀,劈開眼前的障礙。”陳默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而你,是我的影子。替我站在那些我不方便站的地方,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垃圾。”
“你做得很好。”
一句簡單的誇獎,卻讓安難感覺心臟像是被一股暖流包裹,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他深深鞠躬:“為少當家效死!”
“對了。”彙報完正事,安難像是想起了什麼,補充道,“先生,還有一件事。我那個二哥,安越,今天下午醒了。”
“哦?”陳默眉毛一挑,這次是真的有些詫異了。
顱內大面積出血,他都以為那傢伙會首接在病床上躺到進火葬場,沒想到命這麼硬。
安難的眼中閃過一絲請示的殺意:“需要我派人去處理一下嗎?永絕後患。”
在他看來,安越這種人,就是一條養不熟的毒蛇,留著始終是個禍害。
“處理?”陳默笑了,搖了搖頭,“殺了他,太浪費了。”
安難愣住了。
“安越這個人,雖然腦子不怎麼樣,但有一樣東西,很難得。”陳默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聲響。
“他夠陰,也夠狠,而且野心大得沒邊。這種人,就像一塊上好的臭豆腐,聞著臭,但用對了地方,比什麼山珍海味都香。”
辦公室裡,只有陳默敲擊桌面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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