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怎麼樣?”凌寒站在門口,抱著胳膊。
沈清衍沒回答。他轉身走到充當臨時手術檯的破木桌前。桌上放著一把他常用來剔腐肉的手術刀。
抓起刀柄,沒有猶豫,反手就在自己左小臂上狠狠劃了一刀。
皮肉翻開,鮮血湧出來,順胳膊往下滴答,砸在滿地灰塵裡。
凌寒眼皮抬了一下,沒出聲。
沈清衍調動體內新生的幽綠源力,右手虛懸在流血的傷口上方。綠光順著指尖流淌下去,精準覆蓋在翻卷的皮肉上。
被切斷的肌肉纖維和血管像活過來一樣,在綠光催化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互相糾纏、生長。原本至少需要縫合五針、養上一兩週的刀傷,不到三分鐘徹底閉合。連明顯的疤都沒留,只剩一道淺淺的粉色痕跡。
這不是單純的止血。這是細胞級別的超高速再生。
“老大,我好像覺醒了快速癒合的能力。”
沈清衍拿過一塊破布擦掉胳膊上的血跡,聲音不受控制地發著抖。“不止自我癒合。把源力輸進別人傷口裡,能強行催化組織再生。”
他轉過身,佈滿血絲的眼睛亮得嚇人。“只要內臟沒碎成渣,腦袋還在脖子上,我能在幾分鐘內把重傷員拉回能跑能跳的狀態。”
凌寒看著那條完好如初的胳膊,眼底透出一絲滿意。
隊伍裡能打能殺的進化者再多,也不如一個能讓人無限續航的移動血庫實在。
投資沈清衍,賺大了。
“這種催化再生對你自己的消耗有多大?”
“比單純止血快三倍左右,視傷口大小和嚴重程度而定。”沈清衍閉眼感受了一下體內的源力池水平線,“以我現在的儲量,連續給十個趙德柱那種程度的貫穿傷做快速癒合,就到極限。”
“很好。”凌寒放下胳膊,手指搭上腰間劍柄,“打仗不是讓你一個人包攬生死。能多扛十條命,敵人就得用加倍的人頭來填。”
沈清衍放下袖子,手指死死攥著那把沾血的手術刀。
他低著頭。視線落在那隻空袋子上,胸腔裡的空氣像被抽乾了一樣憋悶。
他消耗的那堆源晶裡,有二嬸的份,有發小沈清嶽的份,有村長爺爺用命換回來的東西。
如果他能早一點,在那頭智慧喪屍發動總攻之前達到這個幽綠級別,覺醒這個該死的快速癒合——
那些村民的死,他爺爺的死,是不是就能避免?
眼眶不受控制地發熱,酸澀感首沖鼻腔。他咬緊後槽牙,把喉嚨裡的哽咽壓成一聲粗重的喘息,肩膀剋制不住地抖。
凌寒看著沈清衍因為用力過度而骨節發白的雙手。他太清楚這個前軍醫在想什麼。
“死人不會因為你今天變強了就從地裡爬出來。”冷硬的話落在空蕩蕩的石屋裡,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愧疚是最沒用的東西。它除了讓你握刀的手發抖,還沒半塊源晶有價值。”
他轉過身,軍靴踏出石門,背影融進夜色。
“好好把這份新拿到的實力用在活人身上。多救些人,才是你的使命。”
凌寒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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