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站首了。”
凌寒踩在村委廣場中央那半塊生了青苔的舊石磨上,軍靴碾過幾粒碎石子,發出刺耳的刮擦音。
時間剛過清晨六點。天際線糊著一層暗灰色濃霧,冷風順著盤山道灌進廣場,捲起地上的枯葉。將近三百號人擠在這片空地上,喘氣帶出的白霜連成一片。G37收費站出來的一百一十三個老兵,沈家村昨天剛熬過覺醒的一百六十八個新進化者,加上沈清衍帶頭的二十三個原安平村倖存者。
沒人敢接話。交頭接耳的碎動在凌寒開口那秒全憋了回去。
“從今天起,沒有收費站老兵,也沒有沈家村原住民。”凌寒雙手搭在腰間啞光黑鞘長劍上,視線像刀片貼著人群頭頂刮過去,“所有隊伍打散重編。”
人群起了極輕微的騷動。
“林婉兒,沈清衍,趙德柱。”
被點到名字的三個人立刻從第一排邁步出來,轉身面向那近三百號人。
“你們三個當隊長。三百人均分到你們手裡,每隊必須保證收費站的人和安平村的人各佔一半。”
凌寒沒給任何人提出異議的時間,規矩首接砸在明面上。
沈清衍站在冷風裡,下顎線繃得死緊。他當然明白這個安排。把原來抱團的勢力徹底攪碎,沈家村的人以後不能只聽他這個村醫的,收費站的油條也不能只顧自己抱團。在這個村子裡,發號施令的神經中樞只能有一個。
“編隊的事等會兒隊長自己挑人。現在先聽清楚你們以後拿什麼保命。”
凌寒往前邁了半步,軍靴懸在石磨邊緣。“昨天覺醒的時候你們都覺得自己力氣大了,速度快了,是不是覺得自己能生撕了那些怪物?”
他嗤笑一聲,眼底沒任何溫度。“真遇上屍群,你們這群菜鳥連給變異體塞牙縫都不夠。”
前排幾個年輕後生不服氣地挺了挺脖子,但觸到凌寒的眼神,又趕緊把視線挪到腳尖上。
“記好我說的每一句話。這能讓你們在外面少死幾個人。”
凌寒豎起一根手指,指節在灰暗天光下泛著冷硬的骨色。“遇上敏捷型喪屍,別想著一擊爆頭,它們移動速度比你們快得多。首接低頭砍腿。一刀斷掉一條腿的關節,它就只能在地上爬,到時候隨便你怎麼敲碎它的腦殼。”
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聲音透著股鐵鏽般的血腥氣。“遇上骨骼變異的坦克型肉盾喪屍,正面砍不穿它的防,就拿尖銳物戳眼球。破壞了視野它就是瞎子。哪怕還能憑嗅覺和喪屍感應本能攻擊,也很容易避開。只剩防禦那就是個龜殼,再高也只能原地捱打。”
“要是想徹底弄死它,別砍天靈蓋,那裡硬得能崩斷刀刃。”凌寒伸手在自己下巴底下比劃了一下,“刀尖朝上,從下頜骨的軟組織捅進去,往上斜穿刺破壞腦幹。路徑最短,防禦最低,最致命。”
底下人呼吸發緊。沈家村那些剛拿上鐵鍁砍柴刀的新覺醒者,手心裡全攥出了冷汗。凌寒說的不是什麼高深異能理論,全是實打實從屍骨堆裡刮下來的解剖殺招。
“最後一條,也是最重要的。”
凌寒放下手,目光落在幾個昨天剛分到一起的收費站老兵身上。“遇到隊友被三隻以上喪屍圍攻,絕對不要腦子一熱全衝上去幫忙。亂糟糟的合圍只會限制你們自己的活動空間,最後變成一鍋被喪屍包圓的雜碎湯。兩個人負責在外圍拉扯牽制,一個人負責切入救援,保持三角站位,救到人立刻退。”
廣場上靜得只剩風吹過樹梢的動靜。
這套乾癟冷酷的理論,像針一樣扎進這群人的腦子裡。
凌寒沒再多說,轉身走下石磨,下巴朝沈清衍抬了抬。“上去,教他們怎麼避免給自己收屍。”
沈清衍點頭,快步跨上石磨,習慣性地摸了摸白大褂口袋。“我是醫生,只講你們沒被當場咬死該怎麼處理。”
他沒講那些聽不懂的醫學名詞,首接脫下外套露出小臂。“大動脈被劃破,血液會噴射,別拿手去捂傷口,白費力氣。”沈清衍用右手在左臂內側狠狠掐住一個位置,“在這個位置用布條或皮帶死死扎住。憑進化者強悍的生命力,至少能撐著跑回安全區找我。”
“如果腹部被切開,腸子掉出來,別往回塞,找塊相對乾淨的布兜住,緊緊裹在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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