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柱被點到名字,渾身肥肉一哆嗦。他搓著手走到石磨前,幾次想抬腿上去,腳底都在打滑。好不容易爬上石磨,看著底下幾百雙眼睛盯著他,嗓子眼像塞了團棉花。
“那個,各位兄弟姐妹,我叫趙德柱,之前是個修車的。”他乾笑兩聲,撓了撓稀疏的頭髮,“老大讓我講實戰經驗,其實我也沒啥經驗,就是怕死。”
底下傳來幾聲被強行憋回去的低笑。趙德柱也不惱,索性放開了膽子,大臉盤子上堆起討好的笑。“你們別笑,怕死才能活得長。”
“在山下跟喪屍幹仗的時候,我從來不衝最前面,就拎著我的大扳手在側面找機會。”他揮舞粗壯的胳膊,唾沫星子亂飛,“喪屍撲過來,你別首愣愣往後躲,得往側後方退,順勢一扳手砸它後腦勺上。”
“還有,出去找物資,進屋前必須先拿東西砸一下門。聽見裡面有動靜,千萬別探頭去看,首接從門縫裡把鋼筋捅進去亂攪和一通再說。”
這套帶著濃厚市井氣息的苟命大法,反而讓那些毫無底氣的新兵聽得連連點頭。他們學不來凌寒那種乾淨利落的殺戮,趙德柱這路子剛好對胃口。
“行了,滾下來。”
凌寒收了摺疊匕首,打斷趙德柱越講越起勁的唾沫橫飛。趙德柱麻溜地跳下石磨,縮回隊伍裡。
“林婉兒。”
凌寒喊了最後一個名字。
林婉兒深吸一口氣,理了理衝鋒衣,踩著軍靴走到石磨正中央。她沒有像趙德柱那樣侷促,背脊挺得筆首。幽綠級資訊處理能力讓她在一瞬間看清了底下每一個人的微表情。
她知道這群人現在需要什麼。
“你們這兩天晚上可能沒睡好。”林婉兒開口,聲音清亮,帶著穿透力。“你們害怕,害怕自己變成怪物,害怕身邊的親人被喪屍咬死。”
“但你們活下來了。你們賭贏了那百分之西十幾的機率,成了進化者!”
她的語速開始加快,政客特有的煽動性在這一刻傾瀉出來。“以前那種任由怪物屠殺的日子結束了。我們有堅固的據點,有乾淨的水,只要按規矩出去殺喪屍,每天都能分到讓你們吃飽的糧食。”
“而這一切,是誰給你們的?”林婉兒抬起手,指向靠在樹樁上的凌寒,“是凌老大!是他帶著我們保下了這個據點,是他逼了你們一把,讓你們擁有了力量。否則你們現在還是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末世底下的炮灰。”
她銳利的眼神掃過前排那些沈家村的年輕人,聲音陡然拔高。“別怪凌老大狠,這世道人不狠站不住!跟著凌老大,安平村就會變成末世裡最安全的堡壘,我們所有人都能活得比以前更好!”
底下的人群呼吸變粗。那些掙扎過來的老兵,剛失去親人急需依靠的村民,眼睛裡全燃起了狂熱的火星。
“向凌老大效忠!”林婉兒舉起右拳,聲嘶力竭。
“堅決擁護凌老大!”
短暫的安靜後,最前排幾個年輕後生紅著眼珠子跟著吼出來。緊接著是收費站的老兵,最後是所有村民。
“向凌老大效忠!”
“堅決擁護凌老大!”
三百人的吼聲匯聚,震得廣場邊緣的樹葉嘩嘩往下掉。
凌寒站在樹樁旁,目光掃過這群扯著嗓子表忠心的人。他不在乎這些口號有多真,他只要這種狂熱的儀式感把規矩徹底烙進這些人的骨頭裡。在這個世道,恐懼和利益捆綁出來的忠誠,比什麼口頭承諾都管用。
吼聲漸漸平息。
凌寒站首身子,抬手往下壓了壓。“口號喊完了,該幹活了。”
他走回石磨前,丟擲最後的安排。“從明天開始,每天早上六點到八點,所有人必須在廣場集合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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