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安平村盤山道口。
三百號人擠在下山的土路上,冷風把撥出的白氣扯散在半空。凌寒站在最前面,手提啞光黑鞘長劍,軍靴踩在一塊凸起的青石上。
“今天的規矩只有一條。”凌寒的聲音砸在所有人耳朵裡,“男的獵殺不少於三隻喪屍,女的不少於兩隻。不準用槍,只能用冷兵器。”
他抬了抬劍鞘,指向山下被灰霧籠罩的廢墟。“殺完,把源晶摳出來帶回村子,這是你們考核透過的憑證。”凌寒的視線從人群頭頂刮過去,“殺不夠數,或者遇到危險只知道躲別人屁股後面,就不用回來了。我說過,團隊裡不需要拖後腿的累贅。”
沒人敢接話,趙德柱都縮著脖子不敢吭聲。
“出發。”凌寒轉身順著盤山道往下走。
隊伍拖到山腳。荒草叢生的廢棄公路旁,幾輛鏽透的汽車橫七豎八擋著路。風從車殼縫隙裡鑽出來,帶出一股腐臭血腥味。
前方廢棄大巴車後面傳來粗重的喘息。
二十多頭喪屍從車殼後鑽出來,灰白的眼珠死死盯住這群活人,張開掛著黑血的嘴撲了上來。
“怪……怪物!”隊伍後排爆出一聲尖叫。
原本還算齊整的隊形瞬間崩了。十幾個沈家村的新覺醒者手腳發軟,鐵鍁砍柴刀噹啷掉在地上,拼命往後擠。前排幾個年輕男人雙腿打擺子,褲襠洇出深色水漬,尿騷味順風飄了過來。
“都他媽別退!”趙德柱拎著黑鐵戰斧在側邊跳腳大罵,“二十幾只喪屍你們怕個鳥,老子以前一個人都敢衝上去幹!”
那十幾個嚇破膽的新兵哪聽得進去,轉頭就往山上跑。
凌寒停下腳步,轉過身。
“把他們拖出來。”
十幾個收費站老兵立刻衝上去,連拖帶拽把那幾個尿了褲子、丟了武器的人扯到隊伍最前面,一腳踹在他們膝彎上,強按著跪在泥地裡。
“老大,我們不敢,我們真不敢殺啊!”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死死抱住旁邊老兵的大腿,“放我回村吧,我力氣大,我能幹農活,我給你們種地!”
凌寒走到他面前,軍靴停在那人臉前半米的地方。“安平村不缺種地的,缺的是能砍下怪物腦袋的人。”他低頭看著那人,“都覺醒成了進化者,手裡拿著武器,遇到幾十只沒腦子的喪屍,還要往後躲?”
“我……我下不去手,我腿軟啊!”那人抖得像篩糠,連頭都不敢抬。
“廢物。”凌寒吐出兩個字,轉頭看向林婉兒,“他們若下不去手,就把這十幾個人踢出名冊,趕出盤山道。”
“老大,我們是真的怕啊,求求你別趕我們走!”幾個婦女跪在地上磕頭,“山下全是怪物,趕我們走就是死路一條!”
哭嚎聲響成一片。
凌寒沒理會,右手首接搭在劍柄上。
喪屍群己經逼近到十米之內,腐肉惡臭首沖鼻腔。最前面那隻喪屍張開嘴要咬人的時候,一道人影從凌寒側後方閃了出來。
許洛雁。
她提著那杆針女雙頭槍,腳尖點在碎石上,身形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迎著屍群首接衝上去。
“看好。”許洛雁只丟下兩個字。
手腕翻轉,雙頭槍在空氣中扯出一道尖銳風嘯。皮肉下的幽綠光芒順雙臂湧向槍桿,槍身發出細密嗡鳴,連周圍空氣都被震出一圈圈波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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