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觸感順著手掌滲進骨骼。掌心裡的東西帶著某種奇異的脈動。體內那顆墨綠泛藍的核心在接觸到果實的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劇烈震顫。餓到極致的人突然聞到烤肉香——那種飢餓感瘋狂衝擊著大腦。
凌寒咬緊後槽牙,強行切斷源力核心對果實的牽引。他把火源果從蒂把上扯下來,沒敢多看,塞進衝鋒衣最內側的戰術口袋。
現在不是吞服的時候。必須確認生命種子沒問題。
他順原路跳回地面,軍靴踩進泥水,濺起一片水花。
古榕己經開始凝聚種子。
沒有能量爆炸的華麗場面。只有觸目驚心的死亡與凋零。整棵巨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外圍枝條從末梢開始發灰變脆,枯黃的殘葉雨點般砸向地面。樹皮大面積開裂,成塊剝落,砸進泥水裡悶響不絕。那些融合了其他變異植物特徵的氣生根被抽乾了水分,萎縮成一截截乾癟的麻繩。人工湖中心的泥土翻滾,龐大地底根系正在切斷與土壤的連線。
二十分鐘後,這棵曾經不可一世的六十米巨樹,只剩一具灰白色的空殼。
主幹正中被次元斬劈開的裂縫深處,亮起一團濃郁的幽綠色光芒。
凌寒大步上前,視線穿過枯朽的木質纖維。裂縫最深處懸浮著一顆比櫻桃略大的種子。通體翠綠,表面密佈流轉的金色紋路,散出令人心悸的生命力波動。
這就是古榕用六十米龐然身軀和全部生命本源濃縮出來的東西。
凌寒伸手探進樹洞,把種子抓進掌心。觸手溫熱,金色紋路在指縫間跳動。他走回雷霆面前,攤開手掌。
“吃吧。”
雷霆連聞都沒聞,低頭,舌頭一卷把種子叼進嘴裡。上下顎合攏,清脆的晶體碎裂聲——嚼碎的種子嚥了下去。
痛苦在幾秒後全面爆發。
雷霆原本趴著的身體猛然弓起,西條腿死死撐地,利爪在水泥石板上剮出幾道深溝。它沒發出任何哀鳴。
這頭在屍群裡殺出來的變異軍犬,把所有慘叫生生咽回了肚子。銀灰色硬甲在劇烈顫抖中互相摩擦,嘎吱作響。翠綠色光芒從甲縫裡竄出來,像無數條瘋長的藤蔓在它體內遊走。嘴角溢位帶血的白沫,滴在泥地上。
凌寒單膝跪在雷霆旁邊,右手按住它的頸側動脈。體溫燙得驚人,皮毛下的血管瘋狂跳動,心跳快成一片密集的鼓點,但始終維持著強悍的節奏,沒有衰竭的跡象。
緊繃的下顎線稍稍鬆了些。
十分鐘過去。二十分鐘。半小時後,狂暴的翠綠色光芒終於一點點收斂回雷霆體內。它前腿一軟,整個趴倒在地,張開大嘴劇烈喘氣。那雙因為痛苦佈滿血絲的琥珀色眼睛重新聚焦,定定看著半蹲在面前的凌寒。
凌寒剛伸手去翻它的眼皮檢查狀態。
一個完全陌生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他腦海深處響了起來。不屬於古榕那種模糊斷續的波動——清晰,簡短,透著一股凌寒無比熟悉的冷硬與乾脆。
“主人。”
“我是。”
“雷霆。”
凌寒的手懸在半空。
他低頭看著這頭滿嘴是血、大口喘氣的變異軍犬。雷霆也在看他。那條粗壯的尾巴在泥地上有氣無力地掃了兩下。
古榕的精神波動緊跟著切進來,比之前虛弱了無數倍,透著大限將至的疲憊。
“它透過我殘存的精神通道,與你建立了首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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