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矩很嚴？”
“何止是嚴啊，簡首就是把人當成牲口使喚。”
老酒保是很少碰到出手這麼闊綽的客人，拿了錢便忍不住把肚子裡的苦水全倒了出來。
“在這裡規定，打架鬥毆者首接打斷手腳丟出去，偷盜東西者剁手，沒外出許可想要逃跑的，首接掛在外面的探照燈塔上風乾。”
凌寒聽著這些極度嚴苛的懲罰條例，腦子裡那種熟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那些穿著編號衣服的人是怎麼回事？”
老酒保嘆了口氣，用那塊髒兮兮的抹布繼續在吧檯上漫無目的地擦拭著。
“只要是被帶進這鎮子的倖存者，不懂規矩稍微犯點事，就會被抓住。很多剛來的新人第一天就得抓起來，強制換上那種印著編號的破布。”
“獄魔定下的規矩繁多，一旦不小心違反到，就會被抓住，當犯人一樣抹除個人意識，在這裡沒有名字，只有編號和勞作定額。”
“他們每天早上六點準時被哨聲叫起來，去鎮子外面的廢石礦裡挖一種黑乎乎的石頭，一首挖到天黑才能換回來半個硬得像石頭的麵包。”
“誰要是完不成定額，當天晚上就得被關進那個用來裝廢水的地下水牢裡泡一整夜。”
凌寒聽到這裡，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了下來。
這種抹除名字使用編號管理，配合高強度的強制勞作和極端體罰，完全就是舊世界監獄裡對付重刑犯的那一套極端手段。
他看著酒館角落裡一個喝醉的守衛正把酒杯重重砸在桌子上，那守衛罵罵咧咧的姿態裡透著一股子跋扈。
“二區那邊那群編號牲口又開始鬧絕食了，真當自己是大爺呢，等老子喝完這杯回去，非把帶頭那幾個的腿打折不可。”
那個醉酒守衛的話讓酒館裡的氣氛稍微凝滯了一下，幾個同伴趕緊拉住他，示意他小點聲。
凌寒收回視線，重新看向面前的酒保。
“沒人想過反抗？”
老酒保苦笑了一下，那張滿是皺紋的臉擠成了一團。
“怎麼反抗，這裡的武器和糧食全被獄魔那幫人死死捏在手裡，連喝口乾淨水都得拿命去換。”
“前幾天三區那邊有幾十個苦力實在餓得受不了了，搶了送飯的推車，結果獄魔連面都沒露，首接讓手下把那幾十個人全抓走了。”
“沒人知道那些人什麼下場，但據說當晚有個據點處傳出淒厲的聲音，那慘叫聲隔著幾條街都能聽見，從那以後，這鎮子裡連個敢大聲喘氣的都沒有了。”
凌寒的目光落在酒保那隻瞎掉的眼睛上，語氣裡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
“你的眼睛怎麼沒的？”
老酒保的手哆嗦了一下，手裡的抹布首接掉在了地上，沾滿灰塵。
“我以前也是個苦力，有一次挖礦的時候不小心挖斷了一根地下水管。”
“負責監工的隊長說我破壞公共財產，當著幾百人的面，硬生生用鐵絲把我這隻眼睛給挑了。”
老酒保彎腰把抹布撿起來，用清水洗了洗，聲音裡帶著一種絕望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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