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用力推著那個龐大的身軀，眼淚混著臉上的灰塵在下巴處匯聚成泥水，順著黑色作戰服的領口滾落進去。
周猛像一根在地下生了根的鐵柱子一樣死死釘在原地，任憑女人怎麼推搡都紋絲不動。
他那張因為失血和劇痛而慘白的臉上滿是執拗，沾著血沫的嘴唇用力開合。
“我不走，老子出來混的那天起就知道遲早有這一天得還，我早就做好橫死街頭的準備了。”
他反手攥住女人那隻握著控制器的手腕，粗糙的指腹在女人發白的手指上用力摩挲，聲音裡透著一股窮途末路的狠厲和溫柔交織的矛盾感。
“大不了咱們今天一起死在這裡，黃泉路上我還能接著陪你。”
女人聽到這話不僅沒有感動，反而眼底泛起一層更加絕望的水光。
她抬起空著的左手狠狠砸在周猛塌陷的胸口上，即便刻意收了力道，依然震得男人痛苦地抽了口冷氣。
“當年我就勸過你，讓你金盆洗手別混黑道。”
“我無數次讓你找份普通工作踏實過日子，你非說刀口舔血才是男人的浪漫，滿嘴都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屁話。”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在空曠的商區廣場上帶著尖銳的迴音。
“其實你就是捨不得這種掌控別人生死的權力和刺激，你就是戒不掉骨子裡的暴力。”
周猛被戳中了痛處，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連一個字都憋不出來。
女人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那些壓抑在心底多年的怨氣和委屈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傾瀉而出。
“從你把我從那群流氓手裡拖出來那天起，我心裡就只有你一個人。”
“我死皮賴臉地跟著你，我說我什麼都不要就想陪著你，你卻非要端出一副不想讓我學壞的噁心嘴臉。”
她指著周猛的鼻子，眼睛裡滿是悲憤交加的質問。
“你要跟我劃清界限說不能耽誤我的前程，轉頭就去碰那些不三不西的女人和婊子。”
“你真那麼好心不想耽誤我，為什麼還要當一個人渣壞人？”
女人冷笑了一聲，那張原本冷豔的面孔因為情緒失控而變得有些扭曲，但淚水卻止不住的流。
“既然你不願意變好。那行，我就陪你一起爛透，陪你一起墮入這看不到頭的無盡深淵裡……”
凌寒站在兩步開外的地方，黑鞘長劍的劍尖還滴著周猛的血，無語地看著這場在他面前強行上演的生離死別的狗血劇。
他那顆只裝得下殺戮和利益的大腦對這種情感戲碼完全缺乏處理機制，只覺得胸腔裡升起一股荒謬的煩躁感。
“喂，我說你們倆到底有完沒完？”
他把長劍在半空中甩了一圈，劍刃摩擦空氣發出冷冽的嗡鳴。
“能不能先把源晶的位置交出來，然後你們再慢慢商量怎麼個死法？”
“閉嘴！！！”
周猛和女人幾乎在同一時間轉過頭，兩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瞪著凌寒，異口同聲地吼出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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