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氣氛比剛才劍拔弩張時還要詭異。
秦伊曼那雙原本透著豁出一切的死志正在一點點碎開,視線越過凌寒手裡的黑鞘長劍死死盯在許洛雁臉上。
她盯著那張沾著血汙的鋒利面孔看了足足有半分鐘,才用一種極度沙啞的嗓音試探著喊出兩個字。
“你是……小雁?”
許洛雁並沒有因為這句稱呼就首接放下手裡的雙頭槍,槍尖上的血水己經被夜風吹得有些粘稠。
她握著槍桿的手指在金屬紋路上扣緊,眼神依舊帶著特戰隊員特有的警惕和審視。
“外婆家院子裡那棵老棗樹底下埋著什麼?”
秦伊曼聽到這個問題,眼眶裡的水汽再也壓不住,順著剛才乾涸的淚痕重新往下滾。
“埋著一個生鏽的鐵餅乾盒,裡面裝著你當年考砸了不敢拿回家的數學卷子做成的紙飛機,還有我給你用泥巴捏的醜娃娃。”
許洛雁聽到這句話,緊繃的肩膀瞬間塌了下去,雙頭槍哐噹一聲砸在積水裡濺起一片水花。
她眼眶裡泛起一圈壓抑的紅暈,在這吃人的末世裡能重新撞見活著的血親,那種強烈的衝擊感幾乎要把她平時引以為傲的冷靜沖垮。
她邁開軍靴就準備往前走,一道黑色的影子卻搶先半步橫插進兩人中間。
凌寒面無表情地擋在許洛雁身前,左手握著帶血的長劍,右手抬起劍鞘在秦伊曼手裡那個黑色控制器上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
金屬劍鞘磕在塑膠外殼上發出的清脆響聲,把周圍那種差點就要演變成抱頭痛哭的家庭倫理劇氛圍硬生生敲碎了。
“認親可以稍微等一會兒,你們是不是應該先把這個要命的東西解決一下?”
凌寒的視線落在那個紅色的按鈕上,聲音冷得像一塊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石頭。
“別一個情緒激動手指哆嗦按下去,大家連坐下來拉家常的機會都沒了,就集體上了西天。”
秦伊曼這才恍然驚醒,低頭看著自己還死死摳在紅色按鈕邊緣的大拇指,臉上閃過一抹極其尷尬的神色。
她連忙把手指挪開,雙手並用把控制器側面的一個物理保險鎖用力扣下,發出咔噠一聲脆響。
緊接著她又翻轉過機身,摳開背面的電池蓋,從裡面摳出電池。
做完這些,她把那塊供能片和黑色塑膠盒子分別放在兩隻手裡,像遞交投名狀一樣雙手捧著遞到凌寒面前。
凌寒接過那個被徹底斷了電的控制器,眼底的警惕並沒有因此消散半分。
他轉頭看了一眼還捂著肚子站在旁邊發愣的趙德柱,抬了抬下巴下達指令。
“帶上你的人,按她給出的指導結構圖去把地下那十幾個訊號點挨個排查一遍,沒我命令不準亂動。”
秦伊曼很配合地從戰術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防水圖紙遞給趙德柱,同時語氣極快地交代著那些裝置的具體情況。
“這套東西不是單純的炸藥,而是混合結構的連環陷阱,一部分連線著舊商區的地下燃料管道,一部分貼著支撐整個建築的承重柱。”
她指著圖紙上幾個被圈出來的紅點,聲音在冷風裡透著幾分後怕。
“還有幾處是純機械裝置,用來控制沉重的鋼閘門,一旦引爆就會把倖存者聚集的地下通道徹底封死,連只蒼蠅都飛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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