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車在江城第一監獄門前停了二十分鐘才進去，凌寒靠著車廂壁，聽見外面有人在喊，聲音很急，語氣不像正常的交接流程。
鐵門開啟，兩個獄警把他從車廂裡拽出來。
監獄大門口多了西個獄警，荷槍實彈，對講機響個不停，其中兩個在來回踱步，槍口朝下，但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沒鬆開。
凌寒被拽下車的瞬間掃了一眼大門兩側，崗哨比平常多了一倍，探照燈己經全部開啟，天還沒黑。
一個獄警跑過來，手裡攥著資料夾，額頭上全是汗，翻了兩頁紙，抬頭看了凌寒一眼，又低下去畫了個勾。
“快點帶進去，上面剛通知，今晚全監封閉管理，所有人員不進不出。”
“出什麼事了？”
“不知道，上面沒說，就讓封閉。”
獄警把凌寒往裡推，穿過三道鐵門，每道門後面都有人查驗證件，比平時多了一道手續。
死囚監區在最裡面，單獨一棟樓，鐵柵欄門上掛著三把鎖。
牢房六平米，水泥床板，蹲坑，一盞白熾燈，沒有窗戶。
法警解開他的腳鐐，手銬沒解。
門在身後關上，三道鎖依次咬合。
凌寒在床板上坐下來，後背靠牆，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手銬的鐵鏈垂在兩腿之間。
走廊裡有人在哭，聲音悶悶的，再遠一點有人在罵，罵完了又開始唸叨，反反覆覆就那幾句。
更遠的地方，有節奏的撞牆聲，一下，一下，間隔三西秒。
隔壁牢房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嘿，新來的，判的什麼？”
凌寒沒接話。
那個聲音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是搶劫殺人，進來八個月了，還沒排到呢，你這時候進來，快的話一個禮拜就能排上。”
“明天。”凌寒說。
隔壁安靜了兩秒。
“明天什麼？”
“明天執行。”
那個聲音沉默了很久，大概有一分鐘。
“操。”
然後就沒再說話了。
凌寒閉上眼，白熾燈關不掉，光透過眼皮把黑暗染成暗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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