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停，停下來就得想。
後來他被選進特戰中隊。
五年，七次高危任務，身上縫過西十多針，最長的一道從左肋拉到後腰，縫了二十三針，軍醫說再偏兩公分就得換腎。
退役那天，教官站在他面前，臉上那道從左眉角拉到耳根的舊傷疤在日光下泛著白。
“為什麼要主動申請退伍？”
“有件私事要辦。”
“回去以後有什麼打算？”
“先辦完事情，再考慮。”
教官看了他幾秒，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小子，外面不比部隊，遇上事了，打個電話。”
他有教官的號碼，背得出來，拿到號碼第一天記到現在，一個數字沒忘。
如果他開口，憑他在部隊那幾年攢下的東西，教官也許能幫他爭取一點餘地。
別人或許會妥協。
當那五個人死在他刀下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會走到這一步。
他認。
走廊遠處傳來一陣對講機的雜音，有人在說話，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內容，但語速比正常快了一倍。
凌寒的耳朵動了一下，沒有睜眼。
走廊裡又有腳步聲經過，比剛才急，鞋底在水泥地上拖出短促的摩擦聲，像是在小跑。
隔壁又開口了：“有沒有冤枉的？”
“什麼？”
“你殺的那幾個，有沒有不該殺的？”
“沒有。”
“那值了。”
隔壁說完，沉默了一會兒，又補了一句：“我他媽就是冤枉的，我只殺了一個，另一個不是我動的手，但同夥跑了，兩條人命全算到我頭上。”
凌寒沒接話。
值嗎？
他閉上眼，腦子裡閃過一些畫面，沒有順序。
父親蹲在工地上啃饅頭的背影，母親在灶臺前擦汗的側臉，槐樹上那根粗麻繩在風裡晃，教官拍他肩膀時手掌的重量。
這些東西攪在一起，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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