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汙和內臟湧出來，氣味炸了，硫化物和含氮化合物的混合體辣得眼睛流出一層水膜，胃翻了一次，嘴張開，什麼都沒吐出來，胃裡什麼都沒有。
手指伸進腹腔，避開滑膩的腸組織往深處探。
丹田位置，指尖碰到了硬物，球形，光滑，觸感和之前那顆完全一致。
摳出來。
一顆灰白色晶體，半透明，沾滿血汙，在掌心裡微微發著暖色的光。
第二具有，第三具有，第五具有。
他拖著不能動的下半身從一具爬到下一具，每到一具就用鋼筋斷茬鑿開腹腔，手指伸進去摸，每一次都是同樣的惡臭。
同樣滑膩的組織壁，同樣指尖在內臟間摸索的觸感。
右前臂被咬穿的洞口在爬行中不斷磨到地面，灰紅色的血和碎石渣灌進傷口，創口邊緣的灰白紋路擴散到了手腕。
第七具腹腔在戰鬥中被鋼筋貫穿過，內臟攪成一團，丹田位置根本找不到完整結構，他把手伸進碎掉的脊椎附近縫隙裡，指尖一點點摸過每一根碎骨表面。
第一遍沒有，第二遍在骨縫之間碰到了兩粒，只有半顆米粒大，摳出來了。
爬到第九具的時候嘴巴張了一次，這回他沒來得及拍下頜，舌頭己經伸出了齒縫。
三秒後才收回來，用後槽牙咬住舌根，鐵鏽味湧了滿嘴。
還是人。
第十一具的丹田區域被徹底破壞，手指伸進去摸了三十秒什麼都沒有，換方向從腰椎往前摸，在腎臟組織和腹壁之間的夾層裡摳出一顆。
十五具全部剖完，十五顆。
大小不一，最大的有黃豆粒，最小的跟芝麻差不多，全部攤在右手掌心，血汙當底色，灰白色晶體堆成不規則的一小撮。
一層碎石地面鋪滿了他拖行留下的血痕和被剖開的腹腔。
他盯著掌心看了兩秒。
嘴巴張開了一次，他拍了一下下頜合上，然後又張了。
這次他沒有拍。
嗬嗬的雜響己經壓過了人聲頻率。
“這玩意……不會是喪屍的……結石吧？”
嘴角微微扯了扯，不知道算不算自嘲。
這是他的聲帶作為人類器官發出的最後一句沒有目的的話。
一口一個。
右手把晶體撥到嘴邊，牙齒碰到晶體表面，硬，光滑，溫度高於口腔黏膜。
吞下去的瞬間一線灼熱從食道劃過，從嗓子眼一路燙到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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