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主幹道，十字路口。
紅綠燈還在變色。
紅，綠，紅。
燈柱歪了十五度，電纜從燈箱底部拖出來垂在地面上，塑膠絕緣層被碾碎了一截露出銅芯，但訊號還在按程式跳，讀秒聲從擴音器裡一格一格漏出來，滴，滴，滴，節奏和末世之前完全一樣。
沒有車停在停車線前面等它。
路中央翻覆著一輛公交車，車身側面的廣告牌被刮爛了一半，廣告上一個笑著的女人在推薦牙膏，她的臉從嘴巴往下被撕掉了，只剩上半張臉和一排露出來的白牙，廣告語被血汙糊掉了幾個字。
公交車底盤下淌出一攤暗色液體，己經幹了，邊緣結著黑殼，蒼蠅在上面爬，不多，氣溫還沒完全上來，再過幾天就不一樣了。
商鋪捲簾門被撕開，鋁條向外翻卷。
路面上散落著斷跟的高跟鞋，摔碎螢幕的手機，一隻嬰兒鞋，粉紅色，左腳的，鞋底朝上，搭扣還扣著。
凌寒從這些東西上面走過去，沒有低頭。
第一隻喪屍出現在藥店門口，蹲在地上啃一條人腿，膝關節以下的部分，小腿肚的肌肉己經被啃掉了大半，露出脛骨表面粗糙的骨膜，下頜肌肉的收縮頻率比正常咀嚼慢，約莫正常人的三分之一，偶爾抬一下頭換個角度調整咬位。
凌寒走到它背後三米。
危機預判沒有閃，它對他的接近沒有產生攻擊意圖的訊號，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嘴裡的食物上。
右手前探，穿刺，穿透後腦，拔手。
喪屍從蹲姿首接趴倒在那條人腿上，臉貼著脛骨，嘴裡還咬著一塊沒嚼完的筋膜。
蹲下取晶，吞，站起來，繼續走。
全程沒有多餘的聲響。
一天下來，三十西只。
凌寒在不同的場景條件下跑了全面測試。
開闊路面全速衝刺穿刺，最遠有效啟動距離十五米，超過十五米，加速階段手臂螺旋效應無法在接觸瞬間達到峰值轉速，穿透力下降。
穿過窗戶玻璃的同時穿顱，可行，玻璃在手掌前方零點幾秒內被錐尖擊碎，碎片被氣流推開形成通道，阻力比純穿顱增加大約兩成，來自碎玻璃殘渣在指縫間的干擾，前臂劃了幾道白印，三秒內消退。
從側面後方穿刺枕骨和從正面穿刺額骨做了十餘次對比，枕骨區域骨質厚度平均薄了百分之三十，穿透所需力量更小，推薦從後方或側後方進入。
危機預判在開闊環境中的響應範圍從零點八秒擴充套件到了一點五秒，預警到喪屍實際出現之間的時間窗增加了將近一倍。
閃入畫面的清晰度也在提高，從模糊輪廓變成了可以分辨目標面部特徵的精度。
對多目標的同時預警上限測了三次，最多同時閃入三個目標的畫面，超過三個的時候畫面開始重疊，資訊量過載，需要在零點幾秒內排列優先順序，優先順序自動按距離排序，最近的最先。
“上限三個，夠用，不夠再練。”
傍晚，太陽從西面建築群的縫隙間滑下去，天光從暖黃變成灰藍。
凌寒選定了一家五金店二樓作為臨時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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