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循聲繞過倒塌的冷藏櫃，冷庫的殘餘冷氣貼著地面爬過來，和腐肉的臭味混在一起，腳踝處能感覺到那條冷熱分界線。
冷庫門開著，不鏽鋼門板上有五道平行的爪痕，刮出了銀白色的金屬底層。
他看到了，一條昆明犬，肩高六十釐米，三十五公斤上下。
黑褐色毛髮被血汙糊成暗紅色的鏽塊，結成甲片狀的硬殼，胸前的毛緊貼皮膚，呼吸的起伏能看到肋骨的輪廓。
後腿有一個洞，貫穿傷，能看到深層肌纖維的斷面，每一次蹬地都有新鮮的血湧出來。
左肋皮肉翻卷，露出三根白色肋骨的斷茬，骨面上有啃咬的齒痕。
它背靠冷庫門，面前七隻喪屍，兩具己經倒在地上，頭顱被撕碎，還剩五隻圍著它。
後腿撐不住了，每一次彈起撲咬身體都矮下去一截，落地時那條腿的肌肉在顫，失血到了物理極限。
攻擊性犬吠己經停了，它把發聲的能量全部轉移到了咬合肌上。
凌寒站在貨架陰影裡，三秒完成評估。
最近一隻喪屍從側面撲過去，軍犬後腿撐地轉身的同時前爪拍開喪屍的手臂，犬齒咬住後頸，頭一擰，頸椎從第三節斷了，屍體甩飛兩米。
後腿撐地那一下它整個身體往下矮了五釐米，站起來的時候貫穿傷又湧出一股血。
換了一條普通軍犬，這個出血量早該失血性休克了，它還在打。
全狀態單體戰力至少同時解決十到十五隻同級喪屍，值。
他從貨架後方走出來，從距離軍犬最遠的那隻開始。
穿顱，穿顱，第三隻轉頭撲過來，側身讓過，反刺貫入後腦。
第西只和第五隻同時動了，右腳踩碎第西只膝關節，左手握住第五隻下頜發力，下頜骨從中線斷成三截，右手從正面穿入，鞋跟補了倒地那隻。
西秒，五殺。
冷庫門口安靜了，安靜到他能聽見指尖上喪屍腦漿滴落地面的聲音。
軍犬癱倒在地，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凌寒，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那是警告，犬齒從嘴角外露，上面掛著碎皮肉，牙縫裡嵌著骨屑，靠近就咬。
凌寒蹲下來，從揹包裡取出醫療包，碘伏，紗布，縫合針，縫合線，一樣一樣擺在地上。
右手伸出去，掌心朝上，五指微張，在軍犬的視線高度呈現出一個沒有攻擊性的手型。
軍犬的嘴張了，犬齒尖端在冷庫殘餘冷氣中微微冒著熱氣，離他手指三釐米，夠得到，咬一口就能穿透掌心，把掌骨咬碎兩到三根。
凌寒的手沒動，琥珀色瞳孔和他的視線對在一起，在讀他。
凌寒也在讀它，兩秒，三秒。
然後它閉上了嘴，犬齒收回去的動作是緩慢的，有控制的，上唇先蓋下來，速度均勻，沒有顫抖，它做出了一個判斷。
凌寒的手覆上了它的頭頂，毛髮粗硬扎手，血汙乾結的硬殼在掌心下咯吱響，殼下面的毛根是軟的，有體溫，比人類高兩三度，燙手。
手掌下面是一個三十五公斤重的，剛打了一場不要命的仗的生物，肌肉在失血後的微顫從它的皮膚傳進他的掌心，頻率很細，很密，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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