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到了第三級臺階。
前面那個左腳落地時重心往右偏，鞋底外側先著地，膝蓋有舊傷或者習慣問題。
後面那個停了兩秒，在聽前面的人有沒有觸發什麼。
凌寒拇指擱在保險撥片上，槍口對準樓梯口。
鐵架工具櫃堵在那裡，櫃體和牆之間留了大約二十釐米的縫，手電的光從樓下漏上來，在牆面上晃。
第五級，第六級。
前面那個呼吸頻率拉高了，嗓子眼發出很輕的哼聲，嘴裡咬著東西，手電筒或者刀柄。
凌寒沒有出聲，沒有警告。
他在等他們自己選。
第八級，停了。
手電光從工具櫃縫隙裡射上來，掃過天花板，掃過牆面，掃過凌寒右腳旁邊地面上的空罐頭。
光停了，停在罐頭上。
樓下傳來一個很低的聲音：“有人吃過東西，櫃子堵死了。”
另一個聲音更低，幾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先開槍。”
兩把槍同時拉了栓。
凌寒從窗臺邊站起來，繞到樓梯口正上方，從工具櫃頂部的縫隙往下看。
兩個男人，一個穿迷彩外套，右手端著一支摺疊託步槍，槍托沒展開，腋下夾著手電。
另一個矮一些，戴棒球帽，帽簷壓得很低，雙手握著手槍，虎口位置太高，腰間別著一把摺疊刀，刀鞘上有一塊反光貼。
麵包車那夥人，迷彩外套的步槍摺疊託沒展開，和三個街區外那輛白色麵包車後面伸出來的槍口姿態是同一個習慣。
棒球帽刀鞘上的反光貼，望遠鏡裡見過，同一夥。
凌寒踩了一下工具櫃頂部突出的角鐵。
一聲短促的金屬響。
兩個人的槍口同時抬起來，對準了他的位置。
迷彩外套食指扣進了扳機護圈裡。
棒球帽慢了半拍，肩膀在抬槍的同時縮了一下，重心往後移了半寸，怕了，但還是要開槍。
凌寒的槍先響了。
第一發，迷彩外套，額骨正中偏上兩釐米，彈頭入射後人的身體還維持著端槍的姿勢，手指在扳機上扣了一半沒扣完，子彈打在天花板上崩下一片碎渣，身體往後仰，步槍從手裡脫出來磕在臺階稜角上。
第二髮間隔不到零點二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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