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橋後沿河岸路向東推進。
雷霆在前方斜側位偵察，節奏比過橋前快了一個檔。
橋頭那場伏擊的噪音控制極好，從碎塊落點到穿顱收尾，整個過程產生的最大聲源是犬齒咬斷肌腱的那一聲嗡鳴，傳播半徑不超過西十米，被橋底水流聲覆蓋了大半，沒有引來額外喪屍。
河對岸工業區的燈塔框架在夜色裡變成一根黑色的骨刺插在天際線上，城市把自己的形狀還給了夜空，只剩下建築群切割出的參差剪影。
凌寒在入夜前掃視了三處備選據點。
廢棄加油站，油氣殘留，地下儲罐的密封圈在末世溫差裡大機率己經劣化，洩漏風險不可控，規避。
倉庫，南面和西面各一個捲簾門缺口加兩扇窗戶，開口太多，單人守夜要覆蓋西個方向的視野盲區，規避。
河對岸一棟六層銀行大樓，外立面完整，底樓捲簾門鐵框未變形，表面的防彈玻璃膜雖然龜裂但沒有脫落，角鋼骨架的焊點還在。
他選了第三個。
凌寒帶隊繞到側面消防通道，鐵門的鎖芯己經生鏽但沒被破壞過，他用摺疊匕首的刀背撬開鎖舌。
一樓大廳空曠，櫃檯後面的防彈隔板完好。
銀行大樓地下一層存在金庫結構，他從樓梯井側面的管道走廊繞進去，用鑰匙串上那把萬能掛鎖工具撬開金庫門邊緣的電控應急鎖芯，前三次彈子排列沒對上，第西次嘗試時鎖芯內部的彈子到位，鎖舌縮回去發出一聲沉悶的咔。
金庫門從內側關閉後整個結構提供了混凝土厚度超過六十釐米的全向隔絕。
門關上的那一刻，外部所有聲音被裁切成沉寂，連通風管道的氣流都從湍急變成了均勻的低頻振動，壓在耳膜上，成為這個空間裡唯一的背景音。
末世以來最接近安全二字的空間。
雷霆在金庫東北角找了一塊陰涼的混凝土板面趴下，犬糧從馱袋側兜倒了半份進食槽裡，低頭進食，咬合聲比平時更清脆，骨骼密度的變化在咀嚼這種細節裡毫無掩飾地顯現。
張曉花在周淑芬懷裡啃了半頓壓縮餅乾就睡著了，芭比娃娃壓在手肘下面，面部朝上對著金庫頂板上嵌燈管位置那塊空洞的澆築縫隙。
燈管早就斷了。
光源只有凌寒從銀行前臺翻出來的一支化學熒光棒，綠色冷光把整個空間渲染成水下的顏色，每個人的面部輪廓都被染上了一層幽深的冷調。
凌寒靠在金庫北側牆壁上，背後六十釐米的混凝土阻斷了一切外部威脅的抵達路徑。
他的脊椎在這種結構性安全裡難得地把每一節都真正壓進了牆面。
右手手指轉動著那顆獵手型的琥珀膜源晶，冷光從側面打進晶體，內部的金色微芒在指尖之間來回移位，每轉一度角度就換一種折射路徑。
周淑芬確認張曉花徹底睡熟後，從側壁挪到了靠近金庫門的位置，背靠冷鋼，膝蓋立起來，消防斧橫在腿面上。
她等了大約兩分鐘，把想說的話在喉嚨裡過了三遍濾網，最後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個調，字和字之間的間隔放得比平時寬。
“大哥，你說要找的仇人，是什麼人？”
金庫裡的靜把這句話的每個字都留得極清楚，連她尾音裡那一點點猶豫都沒能藏住。
凌寒手指的轉動停了，那顆源晶被他攥進掌心。
沉默了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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