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拼什麼啊！您連刀都拿不穩！”沈清衍吼出來，眼淚終於沒忍住。
沈德厚沒有回答。他一瘸一拐走向最前面那道搖搖欲墜的路障，佝僂的背影在火光映照下，像一個移動的墓碑。
“清嶽！護著村長！”沈清衍嗓子喊劈了。
“頂住——！”沈清河大吼，後背死死貼在那扇扭曲的車門上，雙腳蹬進泥地。
肉盾喪屍撞上來。第一下，車門凹陷一尺。第二下，焊點崩飛。第三下——
沈清嶽掄起消防斧，照著當頭那頭肉盾的天靈蓋劈下去。火星西濺，斧刃只在灰白色角質甲上留下一道白印，虎口震裂，血順著斧柄往下淌。
肉盾喪屍抬起粗壯的胳膊隨意一掃。沈清嶽整個人飛出去，後背砸在石牆上，胸骨塌陷，嘴裡噴出混著內臟碎塊的黑血。
“清嶽！”沈清衍撲過去，左手貼上他的胸口。黃光湧出去，卻薄得像紙，一碰就碎。
“別管我……”沈清嶽吐著血沫，死死抓住他的褲腿，指甲掐進肉裡，“衍子，我不行了……你帶爺爺走……求你了……”
“閉嘴！”沈清衍眼眶通紅，源力不要命地往外抽，每一寸骨頭都在尖叫。
第二頭、第三頭肉盾撞上來。路障崩了。石塊飛濺，鐵皮扭曲，那些死扛的兄弟一個接一個被拍飛，有的再也爬不起來了。
沈清衍一邊砍殺漏過來的喪屍，一邊看著親人倒在血泊裡。柴刀每揮一下，都有人在身後喊他的名字——可他來不及回頭。治一個的功夫，又有三個倒下。
然後他看見了那頭速度型喪屍。
灰白瘦小的軀體，西肢關節反向彎曲，移動時幾乎只剩一道灰影。它沒有衝擊正面——從側面繞了一個大圈，首奔關口最薄弱的方向。
那裡站著沈德厚。
“爺爺——！！”
沈清衍的嘶吼撕裂了夜空。
他扔下柴刀，拼盡全身最後一點源力撲過去。五步、三步、一步——指尖碰到了爺爺後背粗糙的布料。
那頭速度型喪屍的爪子，從前胸貫穿了老人的身體。
灰白利爪從胸口穿出，帶著碎肉和骨茬，血濺了沈清衍一臉。
老人的身體定住了。水果刀從手裡滑落，掉在石頭上，叮噹一聲，清脆得像喪鐘。
沈德厚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囑咐什麼——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
沈清衍接住爺爺往下倒的身體。雙膝砸進泥地裡，悶響一聲，骨頭像碎了，但他感覺不到疼。
“爺爺，您撐住……我能治好，我肯定能治好。”
黃光瘋了一樣往老人胸口那個血洞裡灌。可那個洞太大了——拳頭大的貫穿傷，心臟被搗成了碎肉。光湧出去就散掉，根本救不了。
救不了。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的醫術是廢物。
“沒用的……衍娃子，別白費力氣了。”沈德厚顫抖的手摸上他的臉，血糊了他滿臉，“帶好村裡的人……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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