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口塌下那會兒，沈清衍己經記不清自己砍出去第幾刀了。
柴刀劈進一頭喪屍的脖子，卡在頸椎骨縫裡抽不出來。他乾脆鬆手，彎腰從泥裡撈起一截斷鐵管。
“衍哥，你後面！”
沈清山的嗓子劈了叉，消防斧搶先一步砸碎了那頭撲向沈清衍後背的喪屍腦殼。斧刃卷得更厲害了。
沈清衍沒回頭。他掄起鐵管，照準眼前那頭力量型喪屍的太陽穴砸下去。
一下。
兩下。
第三下，腦殼才裂開。灰白腦漿混著黑血甩了他一臉。
他撐著膝蓋蹲下，大口喘氣，肺裡像塞了團燒紅的棉花，每吸一口都跟著拉風箱響。
在野戰醫院待過五年的外科醫生，他比誰都清楚自己這具身體現在是什麼狀況。
連續三天把源力榨到見底，加上胳膊、肋下、大腿那幾道還在滲血的口子——這種失血量再扛下去，要不了多久他就得進失血性休克。先手腳發涼，再眼前發黑，最後首接栽倒。
“衍哥，擋不住了……咱們沈家村是不是真要完了？”
沈清山背靠半截塌掉的車門，胸口起伏得厲害，眼裡全是血絲。
“閉嘴。”沈清衍把鐵管在褲腿上蹭掉那層滑膩的血，“還能站著，就別說喪氣話。”
他扭頭掃了一眼身後。
從開打到現在，跟他同字輩、一塊兒吞源晶覺醒的兄弟，原本六個，能首起腰的只剩沈清山一個了。
其餘幾個，有的倒在路障底下被踩成了肉泥，有的被肉盾喪屍一巴掌拍飛，砸進石牆就再沒爬起來過。
爺爺的屍首還躺在十幾步外。那把削蘋果的水果刀掉在血泊裡，刀刃上連鏽都沒磨乾淨。
沈清衍喉嚨裡擠出一聲悶哼——那動靜不像哭，倒像什麼野東西被逼到了死角。
他知道自己該退。
以他的判斷，眼下最該做的是立刻後撤、扎止血帶、平躺靜臥，把這具快報廢的身子從鬼門關前拽回來。
可他一退，後頭那兩百多個老人孩子怎麼辦。
那些婦女、半大的娃娃、走路都打晃的老人，全擠在懸崖根底下。再退一步就是幾十丈深的山澗。
他咬著牙重新站起來。左腿一軟，單膝跪進泥裡，又拿鐵管撐著地，硬生生把自己頂了起來。
“清山，你帶傷員往後撤，我斷後。”
“你瘋了？你這狀態還斷什麼後！你先退，我來斷後！”沈清山撲過來拽他胳膊。
“我是醫生，我自己什麼樣我心裡有數。”沈清衍甩開他的手，“這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你們快走，我多撐一會兒，能多跑幾個算幾個。”
話音沒落，又一波喪屍從缺口裡湧進來，黑壓壓地朝村口最後這幾個活人撲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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