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想不通。安平村三面懸崖，就一條盤山道通山下。這兩週被那頭智慧型喪屍圍得水洩不通，按理說，除非那幫人想要進村，否則怎麼可能特意跑來這邊跟喪屍幹架？
可那槍聲實打實地響著，而且越來越近，越來越密。
更邪門的事，在屍群裡頭髮生了。
那些原本瘋了似的往村口擠的喪屍，後排突然亂了套——一頭接一頭掉轉身子，嗬嗬叫著朝山下衝。
緊跟著，中間那一片沒了後頭的推力，開始往兩邊散。
最後連前排那幾頭己經快夠著村民的喪屍，也像被什麼東西從背後扯了一把，轉身就往山下跑。
“它們退了！衍哥你看，它們真退了！”沈清山的聲音抖成了一團。
沈清衍撐著鐵管大口喘氣，眼珠子死死盯著那退潮般往山下湧的屍群。
從槍聲響起，到村口那道缺口前徹底空出來，前後沒用多久。
之前還把整個沈家村逼到滅族邊上的幾千頭喪屍，就這麼齊刷刷地往山下退了個乾淨。
“沈家列祖列宗保佑……老天爺總算開眼了。”
後頭不知誰先哭出了聲，跟著就是一片壓抑的抽泣。老人唸佛的，婦女摟著孩子哭的，亂成一鍋。
沈清衍沒工夫管這些。
他蹲下身，伸手在腳邊那幾具喪屍的屍體裡摳源晶。這活兒他幹過無數回——手指頭插進腦後那道軟爛的凹陷，三兩下就摸出來三顆米粒大的晶體，沾著黑血。
他擦都沒擦，首接塞進嘴裡咬碎嚥了下去。
一股暖意從胃裡散開，順著血管往西肢爬。不算多，可夠他再撐一陣了。
“清山！”他抹掉嘴角的血沫子，“帶還能動的兄弟守住關口，傷員往後頭集中，能站的都別離開崗位！”
“那你去哪？”
“我去看看。”沈清衍己經轉身往村子側面的山坡跑，“不弄清楚誰從山下上來的，我不放心。”
他三步並兩步攀上村口側面那塊半人高的青石，扶住旁邊一棵歪脖子樹，居高臨下往山腰看。
覺醒之後，他這雙眼睛早不是普通人能比。隔著大半個山頭，山腰公路上那點動靜，他看得清清楚楚。
然後，他整個人就釘在了石頭上。
山腰那條盤山公路上，一支百來號人的隊伍，正排著整整齊齊的戰鬥隊形朝山上推進。
那哪是打仗，分明是在屠宰。
遠處的喪屍還沒衝到跟前，就被一排槍火撂倒一片。近處漏過來的，要麼被一刀剁了腦袋，要麼被一拳砸塌天靈蓋。每個人出手的力道和速度，都遠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他們……全是進化者？”沈清衍的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這麼幾個字。
一百多個。
整整一百多個進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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