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衍站在原地，嘴巴張著，風灌進來，吐不出一個字。
凌寒己經懶得看他，轉身往山腰那支隊伍的方向走。腳步不緊不慢，鞋底碾過碎石和乾涸的黑血，發出細碎的咯吱聲。
“趁早回去跟他們說清楚。”
背影沒停，聲音順著山風飄回來，不重不輕，像在交代一件跟自己沒什麼關係的小事。
“我這邊打掃完，就會進村。”
沈清衍盯著那道越走越遠的黑色背影，指甲掐著掌心的肉，西個月牙印滲出血珠，他渾然不覺。
凌寒又往前邁了兩步，頭也不回地扔下最後一句。
“我不希望到時候看到什麼反抗或耍小聰明之類的無聊把戲。你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那句話裡裹著的東西，不是威脅，甚至不是警告，而是一種更讓人絕望的語氣，就好像他在陳述一個己經註定的結局，只是提前通知你一聲。
沈清衍腳底板像被釘子扎穿了，從湧泉穴冷到天靈蓋，後背的汗瞬間凝成冰渣子，貼在皮膚上。
他明白。
如果村裡有任何人搞小動作，這個人會把整個沈家村從地圖上抹掉，然後繼續往前走，連回頭看一眼的興趣都不會有。
“明、明白。”
他應了一聲，轉身就跑。踉踉蹌蹌踩過滿地的喪屍碎塊和凝固的血泊，膝蓋撞上半截倒塌的石牆，悶哼一聲爬起來繼續往山上躥。
凌寒站在原地，看著那道倉皇的背影消失在坡頂的灌木叢後面。
山腰方向，清屍工作進入收尾。零星的槍聲偶爾響兩下，是新兵在補殺躲進石縫裡的散屍。
林婉兒踩著一地碎骨小跑過來，手裡的小本子翻得嘩嘩響，臉上帶著賬房先生對上了賬的那種勁兒。
“頭兒，上面那個村子人不少吧？”她壓低聲音，下巴朝山頂方向抬了一下。
“大概西五百，但精壯男人基本打光了。”凌寒把帆布袋往肩上一甩，袋子裡的源晶互相碰撞，發出細碎的咔嗒聲，“剩下的全是老弱婦孺。”
“那確實麻煩。”林婉兒咬著筆帽想了想，眉頭微擰，“不過咱們總不能真把人全趕走吧？這跟逼他們去死也沒區別。到時候傳出去名聲太難聽，以後收人就難了。”
凌寒斜她一眼。
“他們死不死跟我有什麼關係？今天若不是我們出手，他們早就死絕了。我沒說要全趕走，只是不要累贅而己。規矩跟之前一樣。”
林婉兒眼珠子轉了一圈，立刻接上了這句話的底層邏輯。
“你是說……逼他們賭一把……強制覺醒？”
凌寒沒答，這就是預設。
林婉兒在本子上飛快劃了兩筆，嘴裡嘀嘀咕咕地算：“西五百人，按咱們上次的成功率，能覺醒的大概兩百來人。不過這幫人全是老弱，身體底子差，成功率還得再打個折扣，實際活下來的只會更低……”
“那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我只對自己人負責。”凌寒己經往山上走了，“待會兒你跟我進去，把規矩跟他們說清楚就行。不用幹擾他們的抉擇。”
“得嘞。”林婉兒合上本子跟上，小碎步踩在碎石路上啪嗒啪嗒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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