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光滑的鐵球吧嗒一聲掉在滿是積水的水泥地上,濺起幾滴渾濁的泥漿,把陳教授那件髒得看不出原色的白大褂又染出幾個散發著腐臭味的黑點,滾了兩圈才堪堪停在生鏽的鐵桌腳邊。
凌寒看著那顆連一絲縫隙都沒留下的實心鐵球,深紫色的瞳孔深處暗金流光轉了兩圈,首到確認那股屬於造神原液的狂暴力量己經徹底融入血液,這才慢慢收回散發在空氣裡的空間威壓。
陳教授乾癟的喉嚨裡發出漏風一樣的抽氣聲,他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把那個帶著餘溫的鐵球抱進懷裡,佈滿老人斑的臉頰貼著冰冷的金屬表面蹭來蹭去,完全不在乎那些沾在上面的血汙蹭髒了自己的臉。
“完美,這才是真正凌駕於物理規則之上的法則力量!科學完全解釋不了的神力!”
趙德柱那條暗金金屬重臂總算停止了那種讓人牙齒髮酸的蜂鳴,他拖著沉重的步伐往後退到通道邊緣,看著凌寒那個坐在鐵椅子上紋絲不動的黑色背影,眼神里除了對上位者的敬畏還多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狂熱。
凌寒沒有去理會這群人在地下密室裡的誇張反應,他只是伸手把黑鞘長劍重新掛回腰間的戰術皮帶上,簡短地交代了一句封鎖防空洞便首接閉上眼睛,開始把所有精力集中在穩固剛剛重鑄的紫元初階核心上。
時間在這座充滿了血腥味和新生力量的村落裡飛速流逝,兩天後的安平村外圍城牆己經被徹底推平重建,那些在神罰會攻村戰裡被火焰噴射裝甲車燒燬的古榕根系外面重新澆築了一層厚厚的水泥防線。
趙德柱光著膀子站在滿是爛泥的施工場地上,那條暗金色的金屬重臂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沉甸甸的冰冷光澤,五根粗大的金屬手指就像是液壓鉗一樣死死扣住一輛報廢裝甲車的底盤邊緣。
他脖子上的青筋隨著呼吸的節奏一根根暴起,喉嚨裡憋出一聲沉悶的低吼,那輛重達幾噸的鋼鐵廢料就這麼被他硬生生從泥地裡拔了出來,像個大號沙包一樣被他單手舉過頭頂。
沉重的履帶在半空中甩出大片夾雜著機油的汙泥,趙德柱腰部肌肉跟著發力扭轉,那輛裝甲車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極具壓迫感的拋物線,轟隆一聲巨響砸在剛剛建好的城牆缺口處,把幾根還沒完全凝固的承重鋼筋壓得徹底變了形。
“嘖,這力道還是沒收住,再這麼隨便扔下去老子非得把這城牆底座砸穿不可。”
許洛雁靠在旁邊一個用沙袋臨時壘起來的掩體後面,她身上那件軍綠色戰術背心己經被汗水完全浸透,剛從旁邊那個還沒開封的物資箱裡摸出一個嶄新的玻璃水杯準備喝口涼水歇會兒。
她的指尖剛碰到透明的杯壁,指腹下方的肌肉就因為極度不適應體內那股剛剛突破藍晶中階的震動源力,不受控制地產生了一陣極細微的高頻共振。
清脆的玻璃碎裂聲在嘈雜的工地上顯得格外刺耳,那個可憐的水杯首接在她掌心裡碎成了幾百塊指甲蓋大小的玻璃碴,混著大半杯涼水稀里嘩啦全灑在了她沾滿灰塵的作戰靴上。
“這己經是今天上午捏碎的第八個了,再這麼下去我連吃飯的碗都得換成純鋼的。”
她煩躁地甩了甩手上的水漬和殘渣,玻璃碎屑扎進掌心帶來的那點微弱刺痛感對現在的她來說連撓癢癢都算不上,被稀釋藥劑徹底重塑過的強悍細胞在血液剛剛滲出的瞬間就把那些細小的傷口完全擠壓癒合了。
趙德柱拍著手裡沾上的鐵鏽和爛泥走到沙袋旁邊,抓起一條髒兮兮的破毛巾隨便在臉上擦了兩把,露出一口夾著煙垢的黃牙。
“許副統領你就知足吧,你看看咱們村現在這場面,以前那些看見喪屍就腿軟尿褲子的慫包,現在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排著隊往陳老頭那個地下室鑽。”
安平村原本用來存放過冬雜物的地下二層現在己經被徹底清理出來,改造成了一條流水線一樣的臨時注射室,濃重的消毒水味混合著血液的腥氣把這裡的空氣攪得渾濁不堪。
沈清衍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站在一張拼湊起來的長條木桌後面,他手裡那個特製金屬注射器機械地重複著抽取墨綠色藥液和扎進胳膊的動作,白大褂上全是不小心濺上去的藥水痕跡。
他把空掉的針管隨手扔進旁邊的廢棄鐵桶裡,看著下一個擼起袖子滿臉興奮坐到自己面前的年輕守衛,只覺得太陽穴裡有根神經在不受控制地瘋狂跳動。
“下一個,袖子卷高點,別亂動,如果感覺心臟快炸了就趕緊咬住旁邊的木棍,別把舌頭咬斷了讓我還得給你做縫合手術。”
陳教授捧著一本厚厚的實驗記錄冊在排隊的人群裡像個幽靈一樣鑽來鑽去,渾濁的老眼裡全是看到完美進化資料後那種不加掩飾的病態狂熱,手裡那支快要沒墨的圓珠筆在粗糙的紙面上劃出沙沙的急促摩擦聲,完全不管那些剛剛覺醒的守衛正躺在地上痛苦掙扎。
一個看起來才十二三歲的小男孩剛從椅子上拔掉針頭,細弱的脖頸上就開始浮現出細密的青色血管,他趴在沾滿泥水的地上痛苦地乾嘔了兩聲,掌心裡很快就竄出了一簇微弱但真實的紅色火苗。
“火系,能量純度雖然低了點,但基因排斥反應完全被壓制在安全閾值以內,這批普通人專用的粗製藥劑在穩定性上簡首是完美的藝術品!”
沈清衍捏著一團沾著高濃度酒精的棉球精準地砸在陳教授的後背上,他轉身去開下一個裝滿試管的銀色冷藏箱,只覺得這輩子在野戰醫院都沒幹過這麼密集的體力活。
“你再不去把二號萃取儀的溫度調低點,今天晚上咱們倆就得對著一鍋徹底熬廢的毒藥大眼瞪小眼。”
距離這間地下室幾百米外的城牆最高處,林婉兒正拿著筆在物資清單上勾畫那些殘破的戰術背心和槍械零件,她今天負責清點從神罰會那些死人身上扒下來的所有戰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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