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看著那顆在防爆門殘骸上滾了兩圈才停下的頭顱，沾滿泥水的暗紅色血液順著斷頸處大量湧出，把灰白色的防爆門碎塊浸染得刺目無比。
他手腕翻轉著將黑鞘長劍重新收回腰間的劍鞘，軍靴踩著滿地被重力領域碾碎的黑色粉塵，一步步走向那顆還帶著幾分殘存體溫的腦袋。
凌寒彎腰伸手抓起那顆頭顱上沾滿汙泥的頭髮，斷裂的頸椎骨還在往外滴落著粘稠的紫黑色血液，他提著這顆代表著神罰會紫元境長老威嚴的戰利品，轉身走向三百米外那座己經坍塌了一半的廢棄水塔。
趙德柱躲在防空洞入口的沙袋後面，暗金金屬重臂死死扣著邊緣，眼睛緊緊盯著那個穿著黑色風衣的背影，連呼吸都不敢發出聲響。
廢棄水塔下方的泥地被剛才的重力場壓得像鋼鐵一樣堅硬，雷霆龐大的身軀在凌寒靠近時立刻伏低，琥珀色的眼睛裡透著絕對的臣服，銀灰色的皮毛上還在遊走著藍色電弧。
凌寒踩著水塔外圍裸露出來的生鏽鋼筋一路向上攀爬，將黑鴞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穩穩地刺穿在塔尖最鋒利的那根金屬避雷針上。
紫元境強者的血液蘊含著極度狂暴的能量，那些紫黑色的血水順著傾斜的塔身滴落下來，正好聚集在廣場邊緣那棵原本被火焰噴射裝甲車燒得焦黑的古榕樹根系上。
古榕原本枯死的木質紋理在接觸到這些高階血液後開始瘋狂蠕動，伴隨著一陣細微的木材撕裂聲，一條帶著紫紅色光澤的新芽從焦黑的樹幹中心硬生生鑽了出來。
許洛雁抱著那把被壓彎的震動步槍從泥水裡站首了身體，她看著塔尖上那顆正在隨風晃動的腦袋，再看著下方那個連衣角都沒有弄髒的男人，心裡的震撼早就超過了對神罰會的恐懼。
防空洞裡那些原本縮在牆角的村民和守衛也開始大著膽子往外探頭，當他們看到那個傳說中不可一世的紫元境怪物被梟首示眾後，所有人的眼睛裡都爆發出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
一個手裡拿著捲刃消防斧的年輕守衛甚至忘記了地上的泥濘，他雙膝重重地砸在地上，朝著水塔的方向低下頭，彷彿在跪拜一個降臨人世的神明。
許洛雁拖著麻木的雙腿走到水塔下方，看著凌寒從生鏽的鋼筋上跳回地面。
“外圍的防禦工事全毀了，如果元老院根據黑鴞的死訊馬上派人過來，我們沒有任何掩體可以抵擋下一波攻擊。”
凌寒拍掉戰術手套上沾染的鐵鏽，視線掃過那顆高高掛在塔尖上的腦袋。
“把他的頭掛在那裡，就是最好的防禦工事。”
趙德柱扛著那把改裝步槍一瘸一拐地跑了過來，那條暗金金屬重臂因為剛才對抗重力而佈滿了細密的劃痕。
“老大，這可是神罰會的長老啊，咱們這是徹底把天給捅破了，京都元老會那邊的人要是發瘋報復咱們可怎麼辦啊。”
凌寒看了一眼趙德柱那條還在微微發抖的機械手臂，聲音裡沒有任何起伏。
“天要是塌了，就換一個天。”
趙德柱被這句簡短的話堵得沒接上茬，他嚥了一口唾沫，轉頭看著周圍那些越來越興奮的守衛。
沈清衍拎著一個空蕩蕩的醫藥箱從地下室的通道里走出來，他的白大褂上沾滿了灰塵和別人的血跡。
“剛才的重力波動讓幾個剛注射藥劑的普通人出現了排異反應，有兩個首接吐血昏迷了，張曉花那邊倒是沒事。”
凌寒轉過身看著沈清衍那張疲憊的臉，深紫色的眼眸裡沒有半點憐憫。
“藥劑繼續，死活看他們自己的命。”
沈清衍把手裡的空醫藥箱扔在爛泥地裡，手指著那些被壓碎的房屋廢墟。
“現在我們的醫療物資己經徹底清空了，別說是止血藥，就連最基礎的繃帶都找不出一卷，再出事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死。”
凌寒把視線轉向站在旁邊的趙德柱，指著黑石堡的方向。
“去黑石堡拉物資，把那裡能用的東西全部搬空，帶上你的人現在就出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