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當家的！”
一聲淒厲到極點的尖叫從人群后方傳來，一個穿著灰藍色羽絨服的女人跌跌撞撞地撲進雪地裡，雙膝重重砸在堅硬的冰渣上。
中年男人的身體在雪地裡劇烈抽搐了幾下，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還死死盯著周圍那些低著頭的倖存者，首到瞳孔裡的光彩徹底渙散。
“啊，你們殺了他，你們這群畜生！”
這個雖然滿臉汙垢但依舊風韻猶存的少婦連滾帶爬地撲到少女身上，用自己的後背死死擋住光頭男人那雙貪婪的視線。
“別碰我女兒，你們這群畜生！殺了我吧，你們殺了我！”
少婦把少女緊緊護在懷裡，那雙佈滿凍瘡的手在雪地裡拼命磕頭，額頭撞在冰面上砸出一灘刺眼的血跡。
“哎喲，剛才光顧著看這小的，沒看仔細這兒還藏著個熟透的。”
光頭男人的目光順著少婦那張掛滿淚水的臉往下看，視線在她被羽絨服勾勒出的身段上停住，眼裡的淫邪像是一把火在雪地裡燒了起來。
“殺了你多可惜，老子今天運氣不錯買一送一，剛好讓兄弟們跟著一起開開葷，這冰天雪地的就缺這麼兩把火。”
他把那把還在滴血的開山刀隨手插進雪地裡，伸出蒲扇一樣的大手抓向少婦的頭髮，滿臉的橫肉擠出一個讓人作嘔的笑容。
“救命，求求你們救救我們！”
少婦一邊死死抱住女兒，一邊轉頭朝著那些倖存者瘋狂磕頭，額頭上的血順著臉頰流進脖子裡，聲音己經啞得快發不出聲。
“老王以前為了給你們找吃的才斷了手，你們不能見死不救啊，你們誰來幫幫忙，我下輩子給你們做牛做馬！”
回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靜，那上百個人就像是瞎了和聾了一樣，甚至有人為了避開地上的血水又往後退了幾米，連看都不敢看這對母女一眼。
“別喊了，你就是喊破喉嚨這幫廢物也不敢放個屁，他們現在只求老子別去碰他們碗裡的那點餿飯。”
刀疤臉男人端著步槍在旁邊發出一陣猥瑣的狂笑，用槍托砸開一個擋路的難民，那人連滾帶爬地躲到一邊連個屁都不敢放。
“大哥，這娘們長得真帶勁，等您爽完了可得給兄弟們留一口熱乎的，咱們好幾天沒碰過女人了。”
周圍的強盜全都跟著起鬨，骯髒的笑聲把風雪聲都壓了下去，一雙雙惡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母女。
凌寒靠在幾十米外那座廢棄水塔冷硬的金屬柱上，深紫色的眼眸裡倒映著這場極度醜惡的鬧劇，他握著黑鞘長劍的手指甚至鬆開了半分。
他在江城監獄裡見過太多這種把別人當擋箭牌的廢物，末世的生存法則永遠不是靠眼淚和哀求，連自己都不敢拿起石頭拼命的人根本不配活在這片廢土上。
他理解這些人的懦弱，但他絕不會為懦弱者出頭。
一個連反抗本能都喪失的聚集地，就算今天他把這些強盜殺光，明天這群羊也會換一種方式死在變異體嘴裡，何必費力不討好。
光頭男人大笑著拽住少婦的頭髮，正準備把她從地上硬生生提起來，滿是橫肉的臉上帶著急不可耐的狂熱。
風雪在化工廠的廢墟上空打了個旋，把那股濃重的血腥味往外吹散了幾分。
光頭男人的動作停在半空，他眼角的餘光越過那群像鵪鶉一樣縮在雪地裡的難民，正好掃到了幾十米外的廢棄水塔。
在那片被風雪掩蓋的濃重陰影裡，一雙泛著琥珀色幽光的巨大獸瞳，正穿透灰濛濛的雪幕死死盯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