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低頭看著泥水裡那張沾滿血汙的粗獷臉龐,戰術手套上的血珠順著指尖一滴滴砸在冰面上,濺起一圈圈細小的紅痕。
他把沾著血汙的右手揣回黑色風衣口袋,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在江城不可一世的炸天幫首領。
“我不叫葉凡。”
凌寒的聲音在這個遍地碎肉的廢棄礦區裡散開,冷得就像周圍夾著冰渣的寒風。
“我叫凌寒。”
周猛臉上的表情停滯在這一秒,混著泥沙的血液順著他的下巴往下滴,還在努力消化這句話裡蘊含的資訊量。
凌寒看著對方那副狼狽的模樣,深紫色的眼眸裡沒有一點同情,只有一種剖開真相的殘酷。
“當初只是不想透露資訊,至於神罰會也只是順嘴一說,以為神罰會強大會嚇退你,沒想到你真會帶人去死磕神罰會。那正好幫我在前面趟雷當個探路石。”
周猛聽完這句話,臉上的恐懼被一種當猴耍的羞憤徹底取代,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起來。
他咬著牙從泥水裡撐起半個身子,沾滿泥沙的右手死死扣住旁邊那把卷刃的重型砍刀,刀刃刮過岩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草,敢耍老子,我跟你拼了!”
周猛扯著嗓子嚎了一句,提著砍刀跌跌撞撞地往前邁出一步。
凌寒連握在劍鞘上的左手都沒有動一下,只是把視線越過周猛的肩膀,看向風雪深處那輛側翻的神罰會運輸車。
“秦伊曼在我的安平村。”
凌寒丟擲這句話,語氣平穩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一場雪。
周猛舉在半空的砍刀硬生生停住了,因為用力過猛,整條粗壯的胳膊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凌寒,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著,想從對方那張冷峻的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幾天前神罰會的人對安平村發動了強攻,她為了守護許洛雁被炸得重傷,肩膀上的肉都爛了,差點就沒命了。”
凌寒繼續陳述事實,把血淋淋的真相首接砸在周猛的臉上。
周猛手裡的砍刀噹啷一聲掉在冰面上,剛才那股拼命的狠勁就像被戳破的皮球一樣洩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慌亂和心疼。
“伊曼現在怎麼樣了,傷在哪了,還有沒有危險?”
周猛不顧斷裂肋骨的劇痛,手腳並用地爬到凌寒跟前,仰著那張滿是血汙的臉急切地追問。
“死不了,現在是許洛雁在親自照顧她。”
凌寒低下頭,一邊維持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壓迫感,一邊慢慢把許洛雁和秦伊曼的關係告知周猛。
周猛聽完兩女關係後,腦子裡那根繃緊的弦瞬間轉了個彎,臉上的表情在短短幾秒鐘內完成了從仇人到親人的詭異過渡。
“這麼說……秦伊曼是許洛雁的表親,許洛雁替你賣命,西舍五入咱們這就是一夥……啊不對,那咱們不都是一家人了嗎!”
周猛一拍大腿,完全忘了剛才還要砍人的架勢,咧開滿是血絲的嘴笑得極其諂媚。
“大舅哥,以前是我周猛有眼不識泰山,說話聲音大了點,行事風格囂張了點,你千萬別往心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