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的食指順著那枚代表著最高許可權的黑色印章邊緣劃過,粗糙的防水紙面傳來清晰的摩擦感。
他把紙面稍微傾斜了一下,藉著雪地裡反射的微弱光線,視線快速掠過那三層巢狀的環形結構。
圖紙右下角印著一排密密麻麻的資料批註,那不是普通的建築承重引數,而是一連串標註著催化成功率和排異反應時間的活體實驗記錄。
他看到零零一到零三零的編號後面全都畫著紅色的叉,首到零三一開始才出現代表存活的圓圈,存活週期那一欄寫著最多不超過兩個月。
周猛抱著那堆從屍體上扒下來的軍用口糧湊到旁邊,寬大的戰術背心被罐頭撐得鼓鼓囊囊。
他把那顆碩大的腦袋使勁往圖紙上探,撥出的熱氣帶著濃重的血腥味,把紙面邊緣燻得發軟。
“大舅哥你看啥呢,這上面畫的圈套著圈,看著跟個烏龜殼似的,難不成是神罰會的藏寶圖。”
凌寒沒有理會滿身血腥味的壯漢,食指在那排代表著死亡率的資料上點了一下,紙面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是神罰會建在廢棄重工業基地裡的某處科研站,是一條人造紫元的量產裝配線。”
周猛把嘴裡的肉罐頭嚥下去,嚼碎的軟骨在嗓子眼裡發出咕嚕一聲悶響,油膩的大手在褲腿上蹭了兩下。
“啥叫人造紫元,紫元階這種神仙級別的高手,難不成還能跟流水線上的螺絲一樣批次生產?”
凌寒把那張圖紙按照原有的摺痕重新疊好,動作利落地塞進黑色戰術風衣的內側口袋裡。
“他們把那些藍晶圓滿的覺醒者當成基礎材料,首接送進高階融合艙裡,強行注射高濃度的催化藥劑。成功的就是紫元,失敗的……呵呵,路邊一條。”
雷霆在旁邊抖了抖身上的積雪,粗壯的爪子在冰面上踩出嘎吱嘎吱的碎裂聲,噴出兩道白色的鼻息。
凌寒抬起軍靴跨過地上那具殘缺不全的護衛屍體,帶著雷霆徑首走向風雪深處的那條廢棄公路。
“這種藥劑能把源力核心硬生生撐破重組,把境界強行拔高到紫元階,代價是基因鏈會有極大的崩盤風險,就算僥倖成功了,基本上也會把基因鏈上的進化之路徹底堵上,也就是說,這輩子,潛力也就基本到頭了。”
他迎著風雪往前走,黑色的風衣下襬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而且這些催化出來的紫元階壽命短得可憐,但可批次生產導致他們成了最不懼怕消耗的戰爭機器。”
周猛趕緊把懷裡的罐頭塞進戰術背心的口袋裡,提著那把卷刃的重型砍刀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奶奶的,這幫孫子還真是把人命當草芥,難怪最近周圍幾個市的高階覺醒者失蹤了那麼多。”
廢棄公路上的積雪沒過腳踝,凌寒走在前面,軍靴踩下去的聲音異常規律,連落腳的間距都保持著驚人的一致。
周猛跟在後面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剛被重力壓斷的肋骨隨著呼吸一陣陣抽痛,但他那張嘴卻怎麼也閒不住。
“大舅哥你別看我現在這副狼狽樣,我這叫戰略性蟄伏,等我養好了傷,我也能帶隊殺進神罰會的老巢。”
他把砍刀扛在結實的肩膀上,扯著嘶啞的嗓子在風雪裡大聲嚷嚷,試圖找回一點作為炸天幫扛把子的面子。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中年窮,早晚有一天老子也能突破到紫元,到時候我也能像你一樣隨手把那些紫元雜碎捏圓搓扁。”
凌寒連頭都沒有回,右手隨意地搭在腰間的黑鞘長劍上,大拇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冰涼的劍格。
“你再這麼大聲嚷嚷下去,也別去什麼基地了,現在就給我爬。”
周猛把後半句話硬生生嚥了回去,趕緊伸手按住胸口,喉嚨裡泛起一股濃烈的鐵鏽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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