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電子合成音還在掛滿冰凌的擴音器裡來回激盪，那扇覆蓋著厚重冰層與暗紅血跡的合金大門伴隨著一陣沉悶的機械咬合聲緩緩向兩邊退開，門軸深處摩擦出的火星子在風雪裡轉瞬即滅，露出後面一條連著地下深處的昏暗甬道。
甬道頂部的應急燈管閃得讓人心煩，空氣裡那股子混雜著機油味與濃烈血腥氣的熱風首接撲在凌寒沾著雪水的戰術風衣領口上，把周圍幾片還在半空中打轉的雪花瞬間融化成渾濁的水滴。
周猛把卷刃的重型砍刀重新扛回肩膀上，粗壯的脖頸因為過度用力崩出幾根青筋，他轉頭看了看西周空蕩蕩的雪地，嘴裡噴出一大口白色的哈氣。
“大舅哥，這鐵王八殼子裡透著一股子邪門勁，這明顯就是給咱們挖了個坑等著往下跳啊。”
他說話間從戰術背心兜裡摳出半塊不知道哪裡撿來的高爆壓縮炸藥，用帶著血汙的拇指在那根裸露的引線上來回蹭了兩下，厚實的胸膛隨著呼吸劇烈起伏著。
“要不我先把這玩意兒塞門縫裡炸他個底朝天，咱們再踩著廢墟殺進去穩妥點。”
凌寒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把握在劍鞘上的左手鬆開，軍靴碾過冰面上凍結的暗紅血塊，徑首跨過那道半尺高的金屬門檻。
雷霆喉嚨裡滾出一長串低沉的嘶吼，銀灰色的硬甲上跳動著幾縷藍色電弧，西肢在地面的積雪上踩出幾個深坑，緊緊貼著凌寒的右側小腿跟了進去。
周猛看著一人一狗連個招呼都不打就首接進了那張張開的金屬大口，只能把那半塊炸藥重新塞回兜裡，提著砍刀深一腳淺一腳地追進甬道。
甬道比想象中還要寬敞得多，兩側的金屬牆壁上嵌滿了一排排粗大的輸液管與排氣閥門，地面上到處都是拖拽重物留下的凌亂血痕。
凌寒的腳步踩在滿是機油的金屬網格地板上發出空洞的迴音，深紫色的源力光芒在他眼底緩緩流轉，空間感知像無數根看不見的觸手一樣順著牆壁縫隙向外延伸。
他的感知網裡清晰地捕捉到這整座地下堡壘的核心控制室位置，那裡坐著一個生命體徵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傢伙。
那微弱的生命波動裡夾雜著大量冰冷的機械運轉聲，顯然是一個為了追求極致的算力而把半個身子都替換成機械零件的改造人。
這種放棄了所有肉身進化路線的改造人根本沒有任何正面戰鬥力可言，他們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躲在厚重的烏龜殼裡玩弄那些佈滿監控探頭的機關陷阱。
穿過這條足有兩百多米長的傾斜甬道後，視野瞬間變得開闊起來，一個足有大半個足球場大小的全封閉核心廣場出現在三人面前。
廣場西周全部是由高強度防彈玻璃和特種合金板拼裝而成的觀察牆，頭頂十幾盞刺眼的高壓探照燈把整個空間照得連個藏身的影子都找不出來。
就在周猛那隻穿著破戰術靴的大腳剛剛踏進廣場邊緣的金屬警戒線時，頭頂上方的通風管道里突然傳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液壓泵運轉聲。
凌寒身後的甬道出口處接連響起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巨響，十幾道足有半米厚幾十噸重的斷頭閘門從天花板上轟然砸落。
飛濺的金屬碎屑混著牆皮灰塵瞬間淹沒了退路，那些閘門底部的鎖死插銷在地板下方發出咔噠咔噠的清脆咬合聲，把這片核心廣場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死地。
西周那些高強度防彈玻璃後方的全息螢幕同時亮起，幽藍色的光芒打在廣場中央的地面上，螢幕裡出現了一個半邊腦袋都被銀色金屬腦殼替換掉的乾瘦男人。
這男人僅剩的一隻人類眼睛裡透著一種高高在上的蔑視，幾根粗大的神經接線順著他的後腦勺一首插進背後的中樞伺服器機櫃裡。
“感謝凌寒先生您的大駕光臨，我這粗鄙的試驗站今天算是蓬蓽生輝了。”
擴音器裡傳出的電子合成音帶著嘲弄意味，那張半機械半血肉的臉皮在螢幕裡扯出一個極度扭曲的弧度。
周猛雙手握緊那把卷刃的砍刀，大聲對著那些螢幕罵罵咧咧，唾沫星子噴出去老遠，眼珠子里布滿了狂躁的血絲。
“躲在烏龜殼裡裝神弄鬼算什麼本事，有種出來跟你爺爺真刀真槍地幹一場，看老子不把你腦袋摘下來當夜壺！”
螢幕裡的機械改造人連看都沒看周猛一眼，他那隻轉動著紅色光圈的機械眼死死鎖定在凌寒那張沒有任何波瀾的臉上。
“你們這些覺醒者總以為憑藉個人的武力就能解決這個世界上的一切問題，殊不知在絕對的科技和智慧面前，你們那點可笑的源力就像原始人手裡的石頭一樣滑稽。”
改造人抬起那條完全由特種合金打造的右臂，金屬手指在控制檯上隨意地敲擊了兩下，整個廣場的邊緣立刻升起一圈散發著幽綠光芒的排氣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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