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晚喜慶的歌曲旋律在客廳裡流淌時，窗外恰好炸開一簇金紅相間的煙花，將黎暄和楠楠的聊天打斷。兩人刷手機的動作停止了一下，抬頭看了下窗外，正欲繼續聊大學社團的事，就被姥姥的聲音拉回注意力。
小美母親指著電視螢幕，眉頭微蹙地數落兩個不聽話的孩子：“你看這歌舞多喜慶，一年就這麼一回，非得等現在告訴？”
“暄暄，你是哥哥，帶個好頭，別和你妹妹聊了，什麼毛病，聊著天還要看手機，不累的荒?”
黎暄下意識把手機往沙發縫裡塞了塞，嘴角牽起一抹無奈的笑。他知道姥姥沒有惡意，就像中午吃飯時，她皺著眉說他不用公筷給妹妹夾菜，轉頭又用公筷給他夾了塊最嫩的羊肉。
只是父親走了快三個月，他還沒太習慣這樣熱熱鬧鬧的團圓，總覺得某個角落空著，連煙花炸開的聲音都透著點空曠。
“姥姥，現在春晚都能回放，想看哪個片段隨時能找著。”楠楠湊過來，把一瓣剝好的橘子遞到黎暄嘴邊，又衝姥姥做了個鬼臉，“再說了，我跟暄暄哥聊他找工作的事呢，比看歌舞重要多了，我們多久才能見上一面，您就別管我們倆了。”
“找工作就急這一會兒？”小美母親放下手裡的瓜子盤，目光落在黎暄身上時軟了些，“暄暄啊，你爸走得早，你媽也快退休了，不要太挑剔，就在島城找個工作吧，姥姥這邊還存著點錢，要是需要……”
“媽！”方小靚趕緊打斷母親的話題，按照拉她遞了個眼色，“這話說的，暄暄都多大了，還用您提醒。再說，他是名校畢業，找工作是早晚的事，您別瞎操心。”她轉頭衝黎暄擠了擠眼，“別聽你姥姥的，你要是想考公或者接著讀研，小姨都支援你。”
黎暄心裡一暖，把橘子嚥下去，輕聲說：“謝謝姥姥，謝謝小姨，我最近在跟京城一家設計公司談實習，要是順利的話，年後就能去上班了。”
“設計公司好啊！”小美父親突然開口，手裡的柺杖在地板上輕輕敲了敲，“跟你的學業也算沾點邊，你爸要是知道，肯定高興。”
老爺子的聲音有些沙啞，目光落在電視上，但黎暄知道，後面那句，姥爺是在說給自個兒聽。
“去京城工作?那留你媽自己在家?”
客廳裡靜了幾秒，只有春晚的笑聲還在飄著。黎暄笑笑說，“我媽現在可忙了，每天回來上網寫寫部落格。。”
“媽，你看我三姨，你也學學，別每天沒事總盯著我。。。”
小美忙說，“各有各的愛好，你媽喜歡拍照，你看先頭在下面給你拍的照片多好看。”
“是嗎？快給姥姥看看。”小美母親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過去。
見三人在那裡看起了手機裡的相片，小美悄悄碰了碰黎暄的胳膊，安撫道：“兒子，別多想，你爸一直盼著你能做自己喜歡的事。”
“知道了，媽，回去我在家也待不了幾天，早點過去聯絡下住處。你在家也要好好照顧好自己。。。”
看著兒子眼底的紅血絲，小美心裡又疼又無奈——黎暄這陣子天天熬夜改簡歷、投崗位，有時候她凌晨起來喝水，還能看見他房間的燈亮著。
“慢慢來，誰還不過節呢，去早了也沒用。”小美一隻手輕輕握住兒子的手，心疼的說。黎暄回手握住母親的手，感覺特別安心溫暖。他忽然想起小時候，每次感冒發燒，母親也是這樣握著他的手，整夜不睡覺。
那時候父親還在，會把他抱在懷裡，用鬍子扎他的臉蛋，逗得他忘了頭疼。現在父親不在了，他得學著當母親的依靠，不能總讓她擔心。
“媽，我知道。”黎暄壓下了心裡的苦澀，“等我在那裡工作穩定了，一定接你過去住幾天，帶你轉轉沒去過的景點。。。”
窗外的煙花又炸開幾簇，紅的、紫的、粉的，把夜空染得五彩斑斕。電視裡的相聲剛好到了逗哏的地方，全家人都笑起來，笑聲在客廳裡繞了一圈又一圈。
小美看著眼前的畫面，心裡忽然就踏實了——或許生活就是這樣，有失去，有難過，但更多的是身邊人的陪伴，是這些熱熱鬧鬧的瞬間，把那些空落落的地方一點點填滿。
她側頭看了看那邊的妹妹，方小靚正舉著手機給父親和母親拍照，父親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母親也樂的合不住嘴。黎暄和楠楠又靠在一起邊看手機邊聊了起來，黎暄笑著低頭，煙花的光落在他們臉上，暖融融的。
小美拿出手機，把這一切拍了下來。
“三姐你看，我給爸爸媽媽這張拍得多好。”小美看著妹妹手機上父母開心的笑容，點點頭，又把自己剛才拍的遞給她看。
方小靚把手機遞給楠楠爸，“我三姐這張拍的挺藝術。”黎暄聽到，也湊過來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拍得不錯，媽，你這技術越來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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