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說著，雙手在衣服上胡亂蹭了蹭那層厚厚的油膩。
他佝僂的背，奇蹟般地挺首了幾分。
“走。”
老子帶頭，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泥水，朝著蘇塵的太師椅方向走去。
元始趕緊拔出掃帚扔到一邊，縮著脖子跟在後頭。
兩人走得有些滑稽。
身上的麻布衣破爛不堪，鞋底還沾著不知道誰吐的痰。走在那些扛著鋼管、忙忙碌碌的散修中間，像兩個格格不入的叫花子。
離太師椅還有五六丈遠的時候。
一陣清脆的嗑瓜子聲傳了過來。
“咔。”
瓜子殼飛出來，準確地砸在元始的腦門上，彈到了泥坑裡。
元始嚇得一激靈，腳步停住了。他下意識地想發火，但一抬頭看到蘇塵那半拉著的眼皮，火氣瞬間變成了冷汗。
蘇塵躺在太師椅上，手裡拿著個不知道從哪弄來的金屬小銼刀，正慢條斯理地修著指甲。
“喲，這不玄門二位師兄嗎？”
蘇塵連頭都沒抬，聲音慵懶，帶著股子嘲弄。
“碗洗完了？地掃乾淨了？怎麼，活幹得太快，想找老祖我討賞？”
老子乾笑兩聲。
那笑聲像夜貓子哭一樣難聽。
他往前湊了兩步，腰彎得快貼到膝蓋了。
“蘇爺……您說笑了。那些粗活，哪能體現出我們二人的價值。”
老子搓著那雙滿是凍瘡的手，臉上擠出一副諂媚的表情。
“其實……其實我們在紫霄宮聽道的時候，就對那些個煉丹、煉器的法門頗有研究。通天師弟搞的那個什麼……反重力矩陣，我們也能幫上忙。”
蘇塵停下手裡的動作。
他吹了吹指甲上的粉末，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老子。
“幫忙？你那八卦爐裡煉出來的九轉金丹，還不夠我這電池塞牙縫的。你能幫啥忙？”
老子臉一紅。
被這般當面羞辱，他甚至連反駁的底氣都沒有。
元始見老子吃癟，硬著頭皮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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