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深處，紫霄宮。
這地方平時連一絲風都沒有，靜得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音。
現在，大殿正中央那個用來匯聚洪荒氣運的白玉水池，正發出“咕嚕嚕”的怪響。
鴻鈞老祖盤腿坐在蒲團上。
他那身原本一塵不染的道袍，領口上沾著幾滴乾涸發黑的血跡。最慘的是他的右半邊臉。皮肉翻卷著，露出裡頭慘白的骨頭茬子。
那是前陣子被蘇塵用紫金靴底硬生生踹爛的。
他用了幾百種先天靈藥，連造化玉碟的本源都貼上去了，愣是沒長出一塊好肉來。
“嗡——”
一陣細微的波動從白玉水池裡傳出來。
鴻鈞猛地睜開眼。
那雙原本應該古井無波的眸子，現在佈滿了紅血絲。他死死盯著水池。
原本滿滿當當、呈現出濃郁紫金色的玄門氣運池。
這會兒水位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掉。就像是池子底漏了個大洞，被人拿抽水機狂抽一樣。
“這……這是怎麼回事？”
鴻鈞乾澀的喉嚨裡擠出一聲驚呼。他顧不上維持高高在上的道祖形象，手腳並用地爬到池子邊上。
雙手扒著白玉邊緣，半個身子探了進去。
紫金色的氣運水，己經快要見底了。
他看到了池底倒映出來的幾幅模糊畫面。
第一幅。通天教主滿手黑機油，正指揮著多寶道人扛鋼管。
“孽徒……孽徒啊！丟盡了玄門臉面！”鴻鈞咬著牙，腮幫子上的爛肉一顫一顫的。
第二幅。接引和準提光著膀子，脖子上套著黑鐵項圈，正在東海的海眼裡跟一塊巨大的礁石死磕。
“西方那倆廢物！”
鴻鈞氣得一巴掌拍在池壁上，震碎了幾塊白玉。
第三幅。妖族天帝帝俊，正穿著一身破爛的保安服，手裡拿著把破掃帚，在南天門跟一條流浪狗搶骨頭。
“妖族也完了？”鴻鈞眼前一陣發黑。
最後一幅。
老子和元始，這倆被他寄予厚望、用來制衡洪荒的最後底牌。
這會兒正撅著屁股。老子在一份羊皮捲上按血手印，元始正雙手把三寶玉如意遞給一個光膀子大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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