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西北冬天的破柴房裡，她像一截枯枝。
瘦、髒、燙，渾身是傷，蜷在草堆裡。
我養她。用野鹿換的，用草藥灌的，用滿是凍瘡的手，一夜一夜暖過來的。
他們說，青峰山上的獵戶養了個暖床的賤奴。
可沒人知道，那截枯枝早就活了，在我懷裡生了根，刺進骨頭縫裡，拔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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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警】 非典型甜寵，糙漢慢熱，前二十章都在山裡窩著，沒有打臉親戚也沒有惡毒女配。只有雪、灶火、一隻銀鐲子，和一個人用命護著另一個人的三年。若好這口粗糙的、剋制的、從雪地裡焐出來的暖，請入局。
第一章
陳青山扛著野鹿進鎮子時，日頭偏西。
這鹿是他昨兒蹲了一整天才獵到的，百來斤重。他這人長得糙，身板像山裡的老松樹，又高又壯，臉被北風燻了二十九年，黑紅黑紅的，顴骨高，下巴冒著青黑胡茬。眼睛亮，但看人像刀子。
他扛著鹿往肉鋪走，還沒到，就聽見路邊兩個閒漢嘀咕：“縣衙後頭那條衚衕裡，能買女奴，便宜。”
陳青山腳步慢下來。他在山上住了6、7年，冷鍋冷灶的。買個女人回去，洗衣做飯，暖個被窩……他跟在閒漢後頭，拐進了窄衚衕。
走到最裡頭有一扇低矮木門。推門進去，屋裡暗，黴味混著酒氣。一個穿灰布短褐的男人坐桌邊啃雞腿，但那坐姿和腰間的佩刀——陳青山認出是衙役。
“幹什麼的？”
“聽說這兒能買人。”陳青山把野鹿從肩上放下來，咚一聲落地。
“不賣，趕緊走。”
陳青山沒動：“我是青峰山上的獵戶，姓陳。我不告發，就想買個媳婦兒回去。”
旁邊門推開，進來一個矮個兒灰衣人。“賣給他吧，青峰山上的獵戶，不會多嘴。”
高個兒衙役打量他：“帶銀子了？”
“沒有，只有這頭鹿。”
衙役笑出聲：“一頭鹿就想換個人？”
矮個兒湊過去低聲道：“裡頭有一個，有病的。”
“快死那個？”
“反正賣不出去，讓他弄走，咱們白得鹿肉。”
高個兒想了想：“裡頭有一個，發著高熱，不知道能不能活。你要，鹿留下，人領走。不要拉倒。”
陳青山皺眉：“我得先看看。”
衙役起身從後門出去。陳青山跟到一間破柴房，牆角稻草上蜷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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