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只有一床，周季淑這邊兒的被角被他壓住了，拽都拽不動。
“過來點，被子蓋不住。”他伸手，一把摟住她的腰，輕輕一帶。
周季淑整個人貼上了他的後背，臉撞在他光裸的肩胛骨上，鼻子磕得發酸。
陳青山的手還搭在她腰側，掌心滾燙，隔著薄薄的裡衣，那股熱意幾乎要燙穿她的皮膚。
“別亂動，睡覺。”他說完就閉上了眼。
但周季淑怎麼也睡不著。
陳青山的後背太熱了，像一堵燒熱的牆。
她貼著他肩胛骨的位置，能聞到他身上松木和汗混在一起的氣味，濃烈又陌生。
她感覺到他的呼吸跟平時不一樣，比白天沉，比白天重。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翻了個身，面朝她。
兩個人面對面躺著，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
陳青山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壓抑著什麼，快要壓不住了，盯著她看了好幾秒。
然後他伸出手，粗糙的指腹貼上她的臉頰，從顴骨慢慢滑到下巴。
拇指在她下唇邊緣停了一下，指腹上的繭子蹭過她的嘴唇。
周季淑屏住呼吸。
陳青山的手在那裡停了片刻，然後收回去了。
陳青山把被子往上一拉，蓋住兩個人，在黑暗中聲音低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睡吧。睡不著就聽心跳。”
她愣了一下，然後慢慢把耳朵貼上他胸口。
心跳又沉又快，像擂鼓。
周季淑忽然就不緊張了，因為他的心跳比她還亂。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灶膛裡的煙火氣燻醒的。
天己經亮了，身邊空了。灶臺上擱著一碗粥，上頭蓋著個粗瓷碗，還溫著。她端著碗喝了兩口，鹹的，裡頭還擱了不知名的野菜末子和一大碗燉好的肉。
粥還沒喝完，院子裡傳來動靜。
她透過門縫往外看。
兩個陌生的男人站在院子裡，抱著膀子，笑嘻嘻的。
陳青山擋在門口，手裡攥著斧頭。
“陳獵戶，聽說你昨兒從縣衙後頭弄了個女人回來？”其中一個探頭往屋裡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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