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溝村比青峰山上的木屋暖和些。
老孟家的空房不大，一盤炕佔了半間，灶臺連著炕洞，燒一把火，整宿都是熱的。
周季淑在這裡住了三天，身上那股乏勁兒還沒散透，早起小腹不舒服，周季淑沒當回事，只當是換了地方不習慣。
第西天夜裡，周季淑被疼醒了。
小腹像被人攥住了往下拽，又墜又酸，翻個身也不見好。
周季淑咬著嘴唇沒出聲，手按在肚子上，掌心壓著那團擰著的疼。
外頭天還黑著，灶膛裡的火早滅了，屋裡冷颼颼的。
周季淑蜷起身子，把被子拉到下巴，額頭上開始冒冷汗。
月事來了。
算日子差不多，只是這回比上回疼得多，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幾天折騰的。
炕那頭，陳青山翻了個身。
周季淑的動靜還是把陳青山弄醒了。
陳青山支起胳膊，在黑暗中看了她一眼，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怎麼了？”
“沒事。”周季淑把聲音儘量放平。
陳青山沒信。
他坐起來，披上衣裳下炕，摸到灶臺邊點了油燈。
燈火一晃，他端著燈走過來，把燈擱在炕沿上，看見周季淑蜷著身子縮在被子裡，臉白得像紙，嘴唇上一點血色都沒有，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溼了，貼在皮膚上。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不燙。
“肚子疼？”
周季淑點了點頭。
他頓了一下，粗聲粗氣又問：“……那個？”
周季淑閉上眼，又點了一下頭。
他沒再問了，轉身去灶臺邊。
周季淑聽見他舀水、生火、添柴的聲音，鍋碗瓢盆輕輕磕碰，還有他翻找東西的窸窸窣窣。
不一會兒，屋裡飄出紅糖和姜的味道，混在一起。
他端著一碗紅糖姜水走過來，在炕沿邊坐下。
碗擱在周季淑面前，熱氣撲在她臉上。“起來喝了。”
周季淑撐著胳膊想坐起來，手一軟又跌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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