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山把周季淑的衣領從肩膀上剝下來。
布料滑過肩頭的聲音在安靜的營帳裡格外清晰。
陳青山的嘴唇貼上那片露出來的皮膚，嘴唇乾裂的死皮刮過周季淑的肩窩。
周季淑的手指攥住了身下的褥子。
後來帳子裡只剩下兩種聲音，一是榻板的吱呀，節奏不快，但每一聲都比前一聲悶；二是陳青山的喘息，從牙齒縫裡擠出來，短促，剋制，像有人用手掌捂住了他的嘴。
周季淑咬住了枕頭的一角。
棉布的枕套被唾液洇溼了一小塊，牙齒陷進布里，沒有發出聲音。
手指一首攥著褥子，攥得指節痠痛。
結束的時候，周季淑不知道過了多久。
黑暗中時間失去了長度，只有陳青山伏在她身上時胸膛的起伏在一下一下數著。
陳青山把臉埋進周季淑的頸窩，鼻樑抵著她鎖骨下方的皮膚，不動了。
周季淑的手指從褥子上鬆開，慢慢移到陳青山的後腦勺，插進陳青山的頭髮裡，摸到頭皮上的汗。
過了很久，榻板不再響了。
陳青山從周季淑身上翻下去，饜足躺在她身側。被子被從腳邊拉上來，蓋住兩個人。
陳青山的手臂橫在周季淑的肋骨上，掌心扣著她腰側。
周季淑的手指搭在陳青山的小臂上。
帳外的風停了。
月光從帳頂縫隙漏進來的那條窄線移動了位置，從陳青山的肩膀移到了枕頭上。
第二天清晨，號角還沒吹。
陳青山先醒了，周季淑聽見陳青山起身的動靜，先是坐起來，然後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中衣，抖了抖穿上。接著是鎧甲的鐵片碰撞聲，一片一片往身上掛。
周季淑睜開眼，撐著胳膊坐起來。被子滑到腰際，肩膀上留著昨夜陳青山嘴唇蹭過的那片皮膚，微微發紅，像被什麼東西燙過。
周季淑把衣領拉上去，穿好衣裳，走到陳青山身後。
鎧甲己經穿了大半，胸甲扣好了，肩甲還差兩道繫帶。
陳青山的左臂動作不太利索，繫帶穿了幾次沒穿過鐵環。
周季淑伸手接過去，手指捏住繫帶的一端，對準鐵環的孔眼，一穿一拉，繫了個死結。
周季淑繞到陳青山面前，低頭看見陳青山腰間多了一樣東西，一塊護心鏡，銅的，擦得很亮，別在鎧甲腰帶的正中間。
周季淑伸手摸了摸銅鏡的表面，光滑，冰涼的，指尖觸到底部有一個凹痕。周季淑把銅鏡翻過來，背面刻著一個字：“周”。
筆畫歪歪扭扭的，不像鐵匠刻的，倒像有人自己拿了釘子一下一下鑿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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