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山的傷口結了痂之後,換藥的活兒就從老張頭手裡移交給了周季淑。
老張頭樂得清閒,把藥罐子和紗布往周季淑面前一推,說了句“三天換一回,別讓痂皮底下化膿”,就揹著手走了。
周季淑換藥的時間固定在每天午後。陳青山趴在榻上,把上衣脫了,露出滿背的舊疤新傷。
周季淑跪坐在陳青山身側,先揭開舊紗布,用藥水擦洗傷口邊緣。痂皮是黑色的,周圍一圈新生的嫩肉發紅,摸上去比別處的皮膚熱一點。
這天周季淑剛把藥水塗上,帳簾被人從外面掀開。
老張頭端著一罐新熬的藥膏走進來,嘴裡還唸叨著“這個方子加了三七”。
老張頭一抬頭,看見周季淑正彎著腰,臉幾乎貼著陳青山的後背,手指在陳青山肩胛骨附近慢慢按揉,藥膏在指尖下化開,泛著一層油亮的光。
陳青山光著上身趴在榻上,周季淑的頭髮從耳後垂下來,掃在陳青山的脊樑上。
老張頭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咳嗽了一聲,那聲咳嗽又短又急,像是被口水嗆了一下。
老張頭把藥罐擱在桌角,轉身就走,走到帳門口時沒忍住,嘟囔了一句:“現在的年輕人……”
聲音不大,但帳子裡安靜,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周季淑的手指停在陳青山背上,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老張頭在說什麼。
周季淑的耳朵尖開始發燙,燙意從耳廓蔓延到耳垂,又從耳垂爬到脖子。
周季淑低下頭,把藥膏抹得更用力了,指尖在陳青山的皮膚上壓出一道白印,又很快被藥膏的油光蓋住。
陳青山趴著沒動,臉埋在枕頭裡。
但周季淑注意到陳青山兩隻耳朵的耳廓邊緣,從耳垂到耳尖,全紅了,紅得像被人掐過。
耳廓的軟骨在皮膚底下透出粉色的光,和脖頸處被曬黑的皮膚形成一道清晰的界線。
周季淑把紗布覆上去,一圈一圈纏。
陳青山從枕頭裡開口了,聲音悶在棉布裡,聽著甕聲甕氣的:“老張頭以為我們在做什麼?”
周季淑的手指在紗布上頓了一下,然後把繫帶收緊。
陳青山“嘶”了一聲,肩膀縮了一下。
不是疼的,是繫帶勒得過緊,箍得皮肉從紗布邊緣擠出來一小截。
“繫好了。”周季淑退開,把剩下的紗布卷好,塞進藥箱。
陳青山從榻上翻過身坐起來,赤著上身,紗布從腋下繞到肩頭,白色的布條在古銅色的皮膚上像一道雪線。
陳青山伸手拉住周季淑的袖口,把周季淑拽過來。
周季淑沒站穩,膝頭磕在榻沿上,整個人往前栽,被陳青山的手臂接住,順勢坐在了陳青山大腿上。
陳青山的腿硬,骨頭硌著周季淑的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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