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在陳青山臉上停了一下，從顴骨滑到下巴，從下巴滑到耳根。
陳青山抬起手，握住了周季淑貼在自己臉上的那隻手。
把周季淑的手包在掌心裡。
陳青山閉上眼睛，把周季淑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貼了很久。
灶膛裡的火噼啪響了一聲。
陳青山睜開眼，鬆開周季淑的手。“我去探路。你在家等。”
“什麼時辰去？”
“子時。人最少的時候。”
周季淑點頭。
把灶臺上的藥碗收了，洗了，擱在碗架上。
子時，陳青山換了一身深色的短褐，布料粗，顏色暗，融在夜裡看不清輪廓。刀別在腰後，用布裹了，刀柄朝下。
周季淑站在院門口，看著陳青山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周季淑關上門，閂好，背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灶臺上的火還沒滅，鍋裡的水咕嘟咕嘟響著。
周季淑走過去，把火壓小了，水聲從翻滾變成輕嘆。
周季淑坐在灶臺邊的小凳子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盯著灶門裡的餘火。
她想起今天在草廠衚衕，劉管家說“姑娘，您別去，危險”。
想起陳青山說“今晚我去”
想起陳青山握著自己的手貼在臉上的那個姿勢——閉著眼睛，像很久沒睡過覺的人終於找到了能靠一靠的地方。
不知道過了多久，院門外傳來三聲短促的敲門聲。
周季淑從凳子上彈起來，走到門口，手按在門閂上。
“是我。”陳青山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
周季淑抽開門閂。
陳青山站在門口，身上帶著夜裡的涼氣，首裰的袖口沾了泥，臉上沒有新傷。
陳青山跨過門檻，把門關上，閂好。
“看到了？”周季淑問。
“宅子門口兩個人守著。院子裡有三間房，東邊那間窗戶用木板釘死了，裡面有人影。”陳青山把刀從腰後解下來，擱在桌上，“應該是他。”
周季淑的手指攥住了桌沿。“能救嗎？”
“兩個人，能對付。但得選時間。換班的空檔，大約一盞茶的工夫。”陳青山轉過身，看著周季淑，“後天夜裡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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