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時的清音閣，一樓大堂空蕩蕩的。
掌櫃趴在櫃檯上打盹，算盤珠子被胳膊肘壓得硌進肉裡，呼吸一長一短，像漏了氣的風箱。
夥計靠著門框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白的黑的混在一起，踩上去咯吱響。
陳青山先到。
從側門進去，繞著茶樓走了一圈，樓梯上下看了兩遍，灶房、茅房、後門，每一個能藏人的地方都沒放過。
周季淑在馬車裡等，車簾掀開一條縫，盯著茶樓門口。
約莫一刻鐘後，陳青山從茶樓側門出來，走到馬車旁邊，彎腰，聲音壓得很低。“樓下安全。樓上雅間靠窗那間，窗戶開著，對著後面的巷子。巷子兩頭都能走人。”
“顧肇清到了嗎？”周季淑問。
“還沒。你先在車裡等著，我上去等。”陳青山把車簾拉好，轉身走了。
周季淑聽見陳青山的腳步聲從車旁走到茶樓門口，上了臺階，進了門，腳步聲被大堂的布簾隔住了。
又過了大約半炷香的工夫，一輛青篷馬車從巷口拐進來，停在茶樓門口。
車簾掀開，顧肇清探出半個身子，穿著一件石青色的首裰，領口和袖口沒有一絲褶皺。
下車的時候腳在車沿上踩了一下，步子穩，但目光掃了一圈，帶著警覺。
顧肇清進了茶樓，周季淑，掀開車簾，下了車。
茶樓一樓的掌櫃己經醒了，正用抹布擦櫃檯，擦得很慢，像是故意在磨時間。
夥計不嗑瓜子了，站在樓梯口，歪著頭看周季淑。
周季淑從夥計身邊走過去，踩著樓梯上樓。
木板在腳下咯吱咯吱響
二樓雅間的門虛掩著。
周季淑推門進去，陳青山站在窗戶旁邊，顧肇清坐在桌邊。
桌上擱著一隻青瓷茶壺兩隻茶杯。
顧肇清看見周季淑進來，站起來，把椅子往後挪了半寸，又坐下。
“東西呢？”陳青山沒動，背靠著窗框。
顧肇清從袖子裡抽出一本薄薄的冊子，擱在桌上。
顧肇清把冊子往周季淑那邊推了推。“裡面有梁淵簽字畫押的原件。三頁。每一頁都有他的私章和簽名。”
周季淑拿起冊子翻開。
紙發黃，邊角脆了，翻的時候要小心。第三頁、第五頁、第七頁，每一頁的末尾都寫著梁淵的名字，名字下面蓋著硃砂印。印泥己經幹了，邊緣翹起來。
“是原件。”周季淑合上冊子，塞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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