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揮著短刀衝上來。
周季淑胡亂揮舞著菜刀，側身，一刀背砸在光頭的肩膀上。
刀刃朝外，刀背砸下去，悶響一聲。
光頭的肩膀塌了，刀掉了，人往後退了兩步，撞在另一個地痞身上。
旁邊那個空手的從側面撲過來，周季淑沒躲，手裡的菜刀換了個方向，砍在他大腿上。
她力氣不夠，腿沒斷，但血口子很深。血順著褲腿往下淌，把青石板染紅了一小片。
三個人連滾帶爬退到院門口。
光頭捂著肩膀，臉上的刀疤被扭曲的肌肉拉得更寬。
“臭娘們，等陳青山死了，看你怎麼撐！老子還會來的！”光頭撂下話，帶著兩個地痞跑了。
腳步聲從門口移到巷口，從巷口移到街上，遠了。
周季淑站在臺階上，握著菜刀的手在發抖。
不是怕，是用力過猛，肌肉在顫，從手指一首抖到肩膀。
她蹲下來，把菜刀上的血在青石板上蹭乾淨。
她把菜刀放回灶房，掛回原來的鐵鉤上。
把剪子也擦了，擱在枕頭底下。
然後洗了手，去灶房做飯。
燒水，淘米，切菜。
手指在切菜的時候抖，切出來的蘿蔔塊大小不一，有的薄如紙，有的厚如磚。
但飯做熟了。
她坐在桌邊，一口一口吃完，碗洗了，灶臺擦了。
一切如常。
夜裡，周季淑躺在炕上
月光從窗紙滲進來，白濛濛的。
她偏過頭，看著身邊空出來的位置。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並排放著，另一個枕頭上還有一個淺淺的凹坑。
是陳青山睡過的痕跡。
他把枕頭睡出了一個坑，人走了，坑還在。
她把臉埋進那隻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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