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令上說“留任巡防營，不再出京”。
但大軍還在路上，主帥不能缺席。
陳青山在家待了三天，又披上了鎧甲。
走的那天早上，周季淑站在門口，他翻身上馬，回頭看了她一眼。“很快回來。”他說。
七天後，大軍正式凱旋。
天還沒亮，周季淑就站在城門口的茶棚下。
晨霧從護城河面上漫過來。不知道誰喊了一聲“來了！”，人群騷動起來。
先是一面旌旗從霧裡戳出來，然後是十幾面，然後是黑壓壓的隊伍。
馬蹄聲從遠處滾過來，越來越密，越來越響，砸得人耳膜發顫。
隊伍從城門洞湧出來。
騎兵在前，步兵在後，鎧甲的鐵片在晨光裡泛著冷白色的光，連成一片。
陳青山騎在棗紅馬上，走在最前面。他腰背挺首，目光掃過兩邊的百姓。
人群歡呼起來。
有人在喊“陳將軍”，有人在喊“萬勝”，小孩騎在父親脖子上揮著小旗。
周季淑站在茶棚下，沒有喊，也沒有揮手。
她只是看著陳青山的臉，看著他顴骨，看著他的眼睛，看著他握韁繩的手。
陳青山的目光掃過人群，又掃回來，停住了。
他看見她了。
隔著幾十步遠，隔著成千上百的人，陳青山的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她臉上。
周季淑沒有動。
陳青山勒住韁繩，棗紅馬前蹄揚起，原地轉了一圈。
隊伍停了，身後的騎兵一個接一個勒馬。
陳青山從馬上跳下來，大步朝周季淑走過去。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他移動。
周季淑還站在原地。
陳青山走到她面前，沒說話，一把抓住她的腰，把她從地上提起來。
一隻手託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按著她的背，把她整個人舉上了馬背。
周季淑還沒反應過來，人己經坐在馬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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