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鼓剛敲過，院門被人拍響了。
不是老方的拍法。老方拍門像做賊，三下輕的，兩下重的，怕驚著人。這拍法急，密，像冰雹砸在瓦片上，一下接一下，中間沒有停頓。
“誰？”聲音不大，但沉。
“陳將軍，宮裡有旨。”門外的聲音又尖又細。
陳青山眉頭一皺，把刀別在腰間，拉開門閂。
門外站著兩個穿玄色官服的侍衛，腰間佩刀，舉著火把。
火光把兩個人的臉照得一明一暗。後面還站著一個太監，陳青山認得，是皇帝身邊隨侍的劉太監，五十來歲。
“陳將軍，皇上口諭，召您即刻入宮。”劉太監。
陳青山的手按在刀柄上，沒松。“什麼事？”
劉太監往前走了半步：“老奴不知。皇上只說急召，別的沒提。”
陳青山盯著劉太監看了兩眼，把手從刀柄上移開。
“有勞公公。”陳青山拱手，轉身回屋。
周季淑己經坐起來了，披著外衣，頭髮散著。
月光從窗紙漏進來，窄窄一條，落在她臉上。
陳青山站在炕邊，低頭系中衣的帶子。
“什麼事？”周季淑問。
“聖上有旨，急召我入宮，不知道什麼事。去了才知道。”
陳青山穿上外袍，把刀別好，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回頭。“睡吧，別等我。”
門開了又關。
馬蹄聲從院子裡響到巷口，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被夜風吹散了。
周季淑坐在炕上，沒有躺下。
手搭在肚子上，感覺到腹中那個小東西動了一下。
御書房裡燈火通明。
陳青山進去的時候，兵部尚書和幾個侍郎己經在了，跪了一地。
皇帝坐在御案後面，手裡攥著一份急報，臉色鐵青。
“陳青山，你來看看。”皇帝把急報扔過來。
陳青山跪下，接住，展開。
“北狄殘部集結，邊境三城告急，請求朝廷火速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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